花满楼一口气说完,连如何依苏尘指点布网、如何引蛇出洞、如何由官府收网擒凶,皆说得纤毫毕现。
此事不仅有陆小凤佐证,更有数位成名高手与衙门捕头亲身参与,铁证如山。
玄慈纵有千般疑虑,也寻不到半分破绽可攻。
待他话音落下,场中风向已然悄然逆转。
原先咄咄逼人的眾人,纷纷垂首敛声,再不敢轻易发难。
邀月与黄蓉静坐一旁,听完之后互望一眼,眸中神色早已不同——
在她们眼中,苏尘不再是个寻常青年,倒像一泓深潭,静水流深,不可测度。
可欧阳锋手下依旧不肯罢休。
他们压根不在乎真相,只想撕开苏尘的脸皮,哪怕污他名声,也要让他寸步难行。
苏尘目光平静扫过全场,这才开口:“九阳神功所在,我自不会告知尔等。”
“不过,当年斗酒僧与王重阳赌酒论道,確是在嵩山之巔。诸位若愿登山细察,或能觅得前辈遗墨、残卷蛛丝。”
待眾人情绪稍定,他才徐徐道出这番话。
即便已有花满楼、陆小凤力挺,他仍愿拋出一线线索——
至少,要让世人知道:斗酒之事,並非空穴来风。
其余种种,静待时机。
话音落下,人心渐倾。
欧阳锋一方再怎么鼓譟叫囂,已如强弩之末,掀不起波澜。
这时,
欧阳锋眸光一闪,招来一名心腹,俯耳低语两句。
隨后,
欧阳锋手下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放屁!老子这就去查个水落石出!”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流星衝出说书场。
旁观眾人见有人带头动身,顿时没了声气,纷纷缩回脖子,不再起鬨。
而簇拥在苏尘这边的听眾,则悄悄鬆了口气,肩膀都垮了下来。
他们早料到这场说书不会太平——欧阳锋虎视眈眈,雪鹰子阴沉盯著,谁不知道?可还是小看了风浪的来势。
谁也没想到,少林竟也突然插手,横里杀出一记冷刀。
玄慈眼见局面已被苏尘稳稳攥住,便不再纠缠,只合十低诵:
“阿弥陀佛,是非自有公论。”
“贫僧静候施主明示。”
说完,他安然落座,面不改色,毫无半分难堪。
“呸!禿驴脸皮比城墙还厚!”
黄蓉咬著牙低声啐道,指尖捏得发白。
可满场目光早已不在玄慈身上——所有人眼睛都亮著,直勾勾盯住苏尘,像饿狼盯住刚剥开的鹿肉。
“苏先生!您肚子里装的秘辛,怕是比藏经阁还满吧?再讲一个!”
一人按捺不住,脱口喊了出来。
话音刚落,四下立刻炸开一片应和:“对啊!”“快讲快讲!”“再掏一个出来!”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投向苏尘。
他嘴角微扬,不慌不忙拾起醒木,“啪”地一响,清脆利落。
万眾屏息中,他缓声道:
“行,天色尚早,再与诸位掏一件陈年旧事。”
“你们可听过——紫霞筑基,葵花登顶?”
紫霞神功?葵花宝典?
全场先是一滯,继而嗡地炸开锅来。
华山派本是全真余脉,尊吕祖为宗,向来稳坐五岳剑派头把交椅。
前番苏尘提起葵花宝典牵扯华山两位前辈,江湖已嘖嘖称奇;
如今听他口气,这根线,竟深得能勒进骨头缝里!
“先生!求您细说!”
一人抢步而出,青衫窄袖、腰悬长剑——正是华山弟子!
“这事,得从红叶禪师说起。”苏尘目光微沉,“他得宝典后,觉其戾气太重,遂锁入铁匣。谁知机缘巧合,被华山两名前辈窥见端倪。”
“两人各取一半:一个专看上卷,一个死磕下卷。”
“虽只得残篇,但宝典浩如烟海,哪怕一鳞半爪,也够他们受用终生——结果呢?硬生生劈出华山两支路子。”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那华山弟子。
“前辈……莫非是剑宗、气宗?”
对方瞳孔骤缩,脱口而出。
“正是。”
“两人所观不同,心性便偏了方向,久而久之,竟被宝典反噬,坠入执念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