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黄蓉都坐不住了,一把拉住身旁的父亲,急声问道:“爹爹,你可听说过这『朝天一棍』?”
黄药师神色微凝,眼中掠过一抹异色。
他当然知道。
据说当年淮阴张侯败於韦青青青之手后,痛定思痛,將“风刀霜剑一千零一招”刪繁就简,终创出一式返璞归真的棍法——正是“朝天一棍”。
可那人早就死了,世间怎还会有传人?
念头一起,他缓缓抬眼,望向苏尘。
只觉此人深不可测,如渊似海,远超他此前所料。
苏尘负手而立,淡淡开口:
“大宋宫中,有一太监,乃淮阴张侯嫡传。其棍法已臻化境,另闢蹊径,自成一家。”
他顿了顿,摇头道:
“天机老人的天机棒,固然炉火纯青,甚至弃棒不用,已达『无棒胜有棒』之境。”
“但若真对上那太监——恐怕,仍要败。”
话音落下,四周骤然一静。
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兵器谱排名第一的天机老人,竟连一个太监都打不过?!
百晓生猛地抬头,双眼暴睁,脱口怒吼:
“荒谬!”
“全是胡扯!什么朝天一棍,什么老太监……你分明是在信口开河,蛊惑人心!”
苏尘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眸光微冷。
“急什么?你不知道的事,多著呢。”
……
这话一出,百晓生脸色瞬间由青转白,旋即涨成猪肝般的赤红,像是被当眾抽了耳光,羞愤欲死。
前一刻还趾高气扬,下一秒就被踩进泥里,活脱脱一出变脸好戏。
他站在门口,身形摇晃,几乎站不稳脚,模样狼狈至极。
可方才那副目中无人的做派还在眼前,如今这般下场,反倒惹人发笑。
然而此刻,客栈內外早已没人搭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苏尘身上,眼神发烫,耳朵竖得比兔子还直——
接下来要听的,可不只是江湖秘闻,而是真正能改写命运的东西!
苏尘本打算点到为止。
但见四面八方投来的灼热视线,略一沉吟,便继续开口:
“就算不提那些深藏不出的老怪物,如今江湖上,也有不少足以登顶兵器谱的神兵。”
“比如北地雪原,有一聂家。”
“家传宝刀——雪饮狂刀。此刀以远古奇物『白露』铸就,寒气蚀骨,触之即冻血封脉,乃天下至寒之器。”
“更配有绝学《傲寒六诀》,一刀斩出,冰封千里,凌厉无匹!”
“再如火麟剑,取自火麒麟逆鳞熔炼而成,剑成之日便带凶煞之气。若持剑者心性不坚,顷刻间便会被反噬,沦为剑奴!”
“……”
他一口气又说了数件神兵,件件来歷惊人,威势滔天。
恰好有几位来自北地的武林客,听得频频点头,甚至当场自报门派,佐证所言非虚。
百晓生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都没敢吐出来。
生怕再爭辩一句,苏尘又甩出个他听都没听过的名字,到时候脸不是丟一次,是反覆被打。
好在,苏尘说了一阵,见百晓生垂头丧气,一句话不敢回,顿时觉得无趣。
话锋一转,淡然道:
“不过,神兵终归是外物,靠得住不如靠自己。”
“上次我提过宋、明两朝十大绝学,今日不妨再补几门。”
此言一出,全场呼吸一滯。
十大绝学?!
先前说的都是別人家的宝贝,如今要讲的,极可能就是失传已久的无主功法!
若能听进去几句真言,顺藤摸瓜寻到传承……一步登天,未必不可能!
剎那间,眾人齐齐点头,眼巴巴望著苏尘,生怕他反悔不讲。
而客栈外那些原本只敢远远围观的江湖散人,早被之前的对话震得五体投地,此刻哪还忍得住?
轰然涌上前,挤破门槛也要凑近听清楚。
有人乾脆一把將呆立原地的百晓生拽开,嫌他挡路。
就连先前力挺百晓生的慕容復,此时也两眼放光,全然忘了身边还有个“盟友”正被人拖在地上。
百晓生本人反倒不走了。
被人甩到墙角,索性盘腿一坐,缩在阴影里,一声不吭,耳朵却竖得笔直。
哪还有半分先前不可一世的模样?
这时,苏尘终於再度启唇,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上次说过的降龙十八掌、九阴真经,皆属当世顶尖。”
“而这第八门绝学,乃是一套剑法。”
“百年前,曾有一位奇人,名唤独孤求败。其墓前刻有铭文——”
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缓缓念道:
“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惟隱居深谷,以雕为友。”
“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
短短两段话,如寒刃划过长空。
一位无敌於世、却孤独终生的剑道至尊,跃然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