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王仙芝。
他缓缓闭目,声音低沉,带著几分寂寥:
“我们雪中……真的再无一人能登榜了吗?”
隨著一尊尊第七境大帝的点评落下,王仙芝体內的血仿佛被点燃了,心头那股对突破第七境的渴望,如野火燎原,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震颤。
可越是炽热,就越发衬出一丝悲凉——
他的世界,那个名为雪中的天地,竟只有邓太阿、李淳罡、他自己,还有尚未完全绽露锋芒的洪洗象,在这所谓的“神州大帝榜”上留下名字。
说得好听是上榜,实则不过是候补席上的影子名单。
不是真正的大帝,连门槛都没跨进去。
他曾以为,自己所在的世界还能再出一位真正的巔峰存在,哪怕只是爭一口气,也不至於在这万界爭辉中沦为笑谈。
直到此刻,听到大日如来——那个已踏破六重神藏、正欲衝击天帝之位的存在——都只能屈居第四。
他才终於死心。
心口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无声无息,却血流不止。
而在无数人屏息凝神、心头翻涌猜测之际,高台之上,苏尘的声音再度响起,清冷如霜刃划破长空。
“大日如来,点评至此。接下来——”
他顿了顿,眸光微抬,似穿透了时空尽头。
“神州大帝第三名——太上道祖!”
话音未落,虚空一震,仿佛有无形的钟声自宇宙深处敲响,盪开层层涟漪。
“诸位或许听说过这个名字,又或许只在古老残卷中瞥见过片言只语。”
“但祂,是真正的太古神灵,且站在太古万神之巔,属於最顶尖的那一列。”
“当年佛道之爭,阿弥陀佛败於谁手?正是这位太上道祖。”
“大日如来走的是『倒果为因』之路,以时间闭环推演自身因果,妄图占据所有可能的时间线,藉此证道彼岸。”
“可太上道祖呢?”
苏尘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抹惊艷,“祂的选择更绝——做减求空。”
“不爭一线生机,而是將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繫,一条条斩断,一寸寸剥离。身不留痕,心不掛碍,直至归於『空』境,自然超脱。”
“世间无人见过祂,但世间万事万物,皆在祂眼中。”
“上古道家第一圣人老子,並非凭空成道——他是太上道祖选定的替劫之人,代行因果,背负红尘。”
“於是,道祖隱去,世人忘名,而祂,已半步踏入『空』之层次。”
“一个连存在都被抹去的存在,才是真正可怕的。”
苏尘声音渐沉:“大日如来要算尽天机,步步为营;而太上道祖什么都不用做——因为从一开始,祂就没参与过这场游戏。”
“別人在局中拼杀,祂早已跳出棋盘之外。”
“看似不在,却无所不在。”
“看似无为,却无所不为。”
“自太古至今,神州万道演化,三千法则流转,尽皆匯聚於祂心海,凝为一枚圆满道果。”
“我先前说过,九世积淀方能搏一缕天帝之机。”
“但有些人,一世便是纪元本身。”
“太上道祖,就是如此。”
“大日如来尚在衝击天帝,而祂,早已越过天帝,触及第七境极限,只差半步,便可一脚踏出此界,真正迈入第八境——超脱之境!”
“所以,第三名,当之无愧!”
……
寂静。
摘星楼內,鸦雀无声。
仿佛连呼吸都被冻结了。
片刻后,才有人猛地回神,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激动、震撼、敬畏交织成一片空白。
对於听过苏尘前几次说书的人来说,太上道祖上榜並不意外——毕竟一直以来,祂都是压在大日如来头顶的阴影。
可第四都能衝击天帝,那第三……又该是何等恐怖?
如今亲耳听闻,才知差距不止一星半点。
大日如来还在苦心孤诣地布局算计,而太上道祖已经道果圆满,只待岁月流转,便能水到渠成,超脱而去。
这才是真正的“顺其自然”,才是终极的“无为而无不为”。
然而,也正因苏尘这一番点评,变数横生。
太上道祖的存在,不再是秘辛。
万界皆知。
一旦被察觉,因果即起,超脱之路,便不再“无扰”。
“糟了……”有人低语,声音颤抖。
“祂本可悄然登临彼岸,可现在……我们都知道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