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气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虽然听起来有些虚无,但是在战场上却很容易被察觉到,袁崇焕看到女真军前锋步兵不敢爬云梯,即刻命令将士再接再厉,一鼓作气将攻上来的女真军全都打下去。
努尔哈赤也急了,不再想着坐着指挥了,他拔出腰间的佩刀,两大步上前,勒住缰绳,跨上骏马,前奔而去。
努尔哈赤身边的几个副官吓了一跳,连忙也骑着马跟了上去。
皇太极见父汗亲自上前督战,也不敢怠慢,领着一队前锋步兵死命的朝宁远城门冲杀。
可是打破了城门,本以为可以钻进去,谁料却还是石头和土堆,更可气的是,这天寒地冻的,那袁崇焕竟然又浇了水,让土结冰。
努尔哈赤拖着下巴,在一群副官的保护下,靠近了前方战场。
叫来皇太极,努尔哈赤道:“明军那大炮实在是不好对付,我们如果继续用云梯,也都是送人头的份儿,老八,传令下去,想办法到城前,给我刨坑,把城墙挖穿。”
挖城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努尔哈赤算是看出来了,明军的那个大炮,是有距离的,那么如果女真军跑到城前根下,刨城墙,想必那大炮就打不了了。
皇太极传下努尔哈赤的命令,女真军即刻调整战术,一群又一群悍不畏死的女真兵前仆后继的往城墙前凑,虽然不断有人被城墙上明军丢下的石块儿和箭矢砸死射死,但女真军人数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打不完。
女真军也不是傻傻的光膀子朝前冲的,既然可以冲到城墙下,那么头顶上的防御,能做多少,自然是要做多少的。
一声令下,女真军举起了大型盾牌,挡在了头顶上,这样一来,明军丢下的石块儿和射下来的箭矢,基本上就对女真军没有用了。
这一切,袁崇焕全都看在了眼里,可是对方有六万多人,己方这边才一万来人,加上前面战死和打残的,己方这边,已经损失有一千人了。
本来人数上就有着巨大的悬殊,现在女真军开始刨城墙,袁崇焕还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转眼间,城墙就被女真军给刨出两个大洞,足足有两丈之宽。
袁崇焕也急了,顾不上坐在城中央指挥了,他下意识的摸了下自己的腰间,这才发觉自己的配刀之前送给了马孝全。
狠狠一咬牙,袁崇焕问手下要来一把砍刀,拿在手里,恨恨的道:“弟兄们,跟我去保卫城墙。”
“且慢”一个低沉的男声叫住袁崇焕,袁崇焕一扭头,就看到了浑身已经被血染红了的马孝全。
此时的马孝全,脸上一道道血迹,全身上下,所有的地方,也都是猩红一片,如果不是袁崇焕熟悉马孝全的声音和身型,恐怕马孝全刚一开口,就有可能被明军杀死。
“马兄弟”
马孝全上前,道:“袁大哥,你是总指挥,如果你不在城上,我军士气定会动摇,城墙下的大洞,我领着人去抗吧。”
“马兄弟,你你还能否继续战斗啊”
马孝全苦笑了一下,道:“不碍事。”
袁崇焕摇头:“那怎么行,这样有可能”
“袁大哥,你听我说,我们的人太少了,你不能离开”
马孝全说得很对,袁崇焕作为宁远城的最高指挥,如果他突然不见了,整个城中的人都会注意到,这样会给宁远城上下将士带来致命的士气打击,所以袁崇焕不能走,或者说,哪怕他死,也要死在城中央。
袁崇焕也明白自己的重要性,他点点头,没有再坚持,拍了下马孝全的肩膀,道:“马兄弟,我送你的那把刀,是不是已经豁口了”
“嗯”
“呵呵,也罢,刀就像是人一样,只有在它最值得死去的地方,才有价值”
马孝全点了点头,领着几个明军离去。
城内,被女真军刨出的大洞不断的涌进人来,马孝全领着十多个人,奋力死守在大洞前。
明军的人数虽然很少,但是面对进来的女真军,没有一个人退缩。
“噗嗤”一声,马孝全的肩膀被一杆长枪刺中,钻心的疼痛差点让马孝全晕了过去。
“我操你姥姥”马孝全一脚将刺他的那个女真兵踹翻在地,一刀抹向对方的脖颈。
“刺啦”一声,钢刀划破了那人的脖颈动脉,一股鲜血如水柱一样喷涌出来。
马孝全低头,一刀又将那女真兵的手腕砍断,然后拔出插在肩膀上的长枪,扯下一块儿布条,很不规律的缠了几下,继续战斗。
大洞外,皇太极看到了马孝全,他咬着牙,跟着女真兵一块儿钻了进来。
马孝全刚刚缠好肩膀,就见皇太极提着弯刀朝他砍了过来。
慌忙的举起刀一挡,就听“当”的一声,两把刀碰在了一块儿。
“皇太极”
“马孝全”
两人相互叫了一声彼此的名字后,又战作一团。
比起已经受伤外加疲累的马孝全,皇太极要好上许多,饶是如此,他在马孝全手中却一点便宜也没有讨来。
本以为自己可以完胜马孝全,可是当面对对方那种不要命的打法时,皇太极害怕了。
战场上,只要稍微一害怕,就会节节败退,皇太极也不例外。
马孝全打一下进前一步,皇太极挡一下后退一步,眼看快要退无可退时,皇太极彻底的胆怯了。
“马孝全,你们投降,或者我们可以饶你们一命,尤其是你们马家”
马孝全哈哈一笑:“皇太极,你也太天真了点,你们犯我大明国土,还要我们投降,笑话,接招”
马孝全并没有打算杀掉皇太极的意思,或者说,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杀掉皇太极,如果不是皇太极害怕了一直在后退,倘若他也是搏命打法,马孝全应该就交代在这里了。
皇太极见临阵劝降无效,也就干脆放弃了,他一咬牙,钻出大洞,站在大洞外喊着马孝全听不懂的族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