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无之界,这个连时空概念都模糊的维度,在这一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声音与色彩,只剩下一种让人心臟骤停的、绝对的虚无。
所有人的视线,所有神的感知,都凝固在了擂台中央。
那个小小的黑髮身影,缓缓收回了自己那根依旧白嫩的食指,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脸上是那种“终於可以下班了”的嫌弃。
而他的脚下,第七宇宙的最强王牌,那个永不言败的战斗民族赛亚人,孙悟空,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体还保持著超级赛亚人蓝色的形態,但所有的神之气焰都已熄灭,不省人事。
从林恩睁开双眸,到孙悟空倒下。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他只睁了一次眼。
只伸出了一根手指。
完败。
这是一场,从境界到法则,从力量到智谋的、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咕嘟。”
一声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是破坏神比鲁斯。
他那身象徵著至高破坏力的紫色皮肤,此刻竟被冷汗完全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肌肉轮廓。他看著那个打哈欠的小孩,再也不是看一个“有趣的凡人”或“有潜力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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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仰望。
一种面对更高次元、无法理解、无法抗衡之存在的、最原始的恐惧。
这个孩子……已经超越了破坏神的领域!
旁边的维斯,脸上那万年不变的优雅从容也消失了。他手中的天使权杖顶端,水晶球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记录著刚才发生的一切。他的表情,是一种混合了极度凝重与病態兴奋的复杂综合体。
“哦哦哦!好厉害!一下就倒了!”
“太有趣了!太有趣了!”
与眾神的惊骇形成鲜明对比,高天之上的两位全王,先是呆滯了一瞬,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他们拍著小手,在空中毫无规律地乱飞,看向林恩的方向,充满了看到最心爱玩具时的纯粹喜悦。
大神官站在两位全王身前,脸上那恆古不变的微笑,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凝固,仅仅持续了零点一秒,便又恢復如初。
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却深深地看了林恩一眼。
在那一瞥中,闪过了一丝连维斯的天使权杖都无法捕捉、无法解析的奇异色泽。
“咔嚓。”
是骨骼与血肉摩擦的声音。
贝吉塔的双手死死合拢,尖锐的指甲早已深深刺入另一只手的皮肉之中,鲜血顺著指缝滴滴答答地落在擂台上。
他没有绝望。
恰恰相反!
在看到孙悟空被如此乾净利落、如此彻底地碾压后,一种扭曲的、近乎变態的快意,混合著对那种更高境界的疯狂渴望,在他心中轰然引爆!
这才是……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卡卡罗特那个蠢货,永远只知道提升战斗力,却不知道,在真正的“法则”面前,纯粹的战斗力是多么可笑!
“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少主!”
“看到了吗!第七宇宙的杂碎们!这就是我们第十三宇宙的王!”
凯多的狂笑声打破了第七宇宙这边的压抑,他与白鬍子、bigmom等海贼强者们,爆发出震天的、充满自豪的鬨笑。他们用毫不掩饰的、极度蔑视的態度,扫过第七宇宙的每一个成员,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第七宇宙的队伍最后方。
弗利萨亲眼目睹了这顛覆认知的一幕。
那个小孩,仅仅是伸出一根手指……
那个把自己逼入绝境、让自己第一次感受到死亡恐惧的孙悟空,就那么……倒下了?
“嗬……嗬……”
一股无法控制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他脑海中被林恩一指湮灭的恐怖回忆,与眼前孙悟空倒下的画面完美重合。
刻骨的恐惧彻底摧毁了他那高傲的帝王意志。
耀武扬威的黄金形態,如同漏气的皮球般瞬间消散,恢復了原本的矮小身躯。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瘫软在地,口中吐出白色的泡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ptsd,彻底爆发。
也就在此刻,林恩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欢快地响起。
威望等级,敬畏:你的名字,你的存在,已成为一种禁忌。在大多数宇宙文明中,提起你,便等同於提起天灾与神罚。
林恩对系统的播报毫无兴趣,甚至觉得有点吵。
他无视了周围所有人或恐惧、或崇拜、或狂热的反应,也无视了脚下昏迷不醒的孙悟空。
他只是打著哈欠,迈著小短腿,一步步走下擂台,径直走向了场边的大神官。
隨著他的走动,刚刚获得的那双【全知全能的眼球(仿)】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冰凉的反馈。
在他的感知中,大神官依旧站在那里,微笑著,完美无瑕。
但就在刚才,他看到了一帧……错误的“未来”。
一帧大神官脸上没有笑容的未来。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快到几乎无法捕捉,但那確实发生了。
有趣。
林恩走到了大神官的面前,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问道:“表演结束了吗?”
“可以回去睡觉了吗?”
大神官俯视著眼前的林恩,那张完美的笑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他温和地回应:“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林恩大人。全王大人们非常满意。”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既然前哨战已经结束,在正式的大会开始前,请允许我介绍一下……”
大神官的脸上,那温和的笑意,似乎多了一丝无法言说的、意味深长的东西。
“力之大会上,你们將会遇到的……”
“……一些『有趣的』对手。”
大神官的话音未落,他只是轻轻挥动手中的权杖。
嗡!
整个无之界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画笔的水面,开始荡漾。
一个巨大的画面,凭空出现在眾人面前。
画面中,是一片悬浮在宇宙中的巨大擂台,一个穿著红黑相间制服、肌肉虬结的灰色外星人,正盘膝而坐。
他双目紧闭,没有任何狂暴的气息外放,但所有看到他的人,心臟都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他只是坐在那里,就成了宇宙的中心,周围的一切光线和能量,都主动向他坍缩、臣服。
“第十一宇宙,吉连。”大神官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一丝讚许,“一个单纯將力量锤炼到极致的凡人,他的强大,已经超越了他们宇宙的破坏神。”
贝吉塔的瞳孔骤然收缩。
超越破坏神?
他想起了自己和孙悟空被比鲁斯一个喷嚏震飞的狼狈,又想起了刚刚被红髮香克斯用“霸气”戏耍的耻辱。
原来,凡人的终点,真的可以触及神的领域!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在他心中燃烧。
不等眾人从吉连带来的压迫感中回过神,大神官的权杖再次挥动。
画面切换。
这一次,出现的不再是宇宙编號,而是一行诡异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