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嗅到了香,秦之雅会恍然间以为自己是置身在画中。月光轻柔,月光下的少年坐在轮椅上,眼睛紧紧地闭着,似乎是在沉思着什么。
这般就着月光看着,看不太透彻少年的容貌,却更增添一份朦朦胧胧的美感。给人的感觉……他就仿佛不像是人间该有,而是天地灵秀汇聚而出的精灵。
“老师,你回来了。”没有睁开眼睛,唐少轻声说着。这时候,会过来的除了萧老也没有别人了。
听到男子的声音,秦之雅猛地一震,恍惚间有一种时空错乱的诡异感觉。虽然过去了那么久,可是她没有一分一秒曾经忘记,这声音,是属于唐少的。
不由自主地,秦之雅有一些轻微的颤抖,她强行压抑下自己复杂的心情,“师……师兄。”
唐少原本淡然的神情在这一瞬间突然崩塌,他是不是听错了?这声音是如此熟悉,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他的午夜梦回之中。可无论如何,那个人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啊。
唐少坐在轮椅上,一动都不敢动,他有些不敢睁开眼睛去确认。
秦之雅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走了过去:“师兄,我是老师新收的弟子,老师说让我向你请教画画的技巧。”
女子清脆的声音犹如露珠滴落在瓣上,唐少泯了抿唇,一切,已经由不得他不相信。之雅,是之雅来了。
从之雅的话语中,唐少飞快地想清楚了前因后果。这一切,一定都是萧老在中间做的手脚,他想方设法瞒住了秦之雅已经到了燕京的消息,还突兀地把她带到了自己的面前。这是想让自己避无可避啊!
唐少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是何种心情,萧老的苦心他完全明白,这个老师是完完全全地为了他着想。可是如今的他……又要怎么去面对之雅?
“师兄是累了吗?”秦之雅见唐少一直闭着眼睛,不由轻声说道。
唐少抿着唇,没有回答,似乎是默认。
如果是平时遇到这样的情况,秦之雅早早就识趣地离开了!可是这一次不一样,眼前这个人,他的声音……
秦之雅和唐少的相处不过短短几天,唐少却用一种一场霸道的姿态让她永生难忘。而悲哀的是,秦之雅从始至终,竟然都不曾看到唐少的真实面目,如今看着眼前这个人,秦之雅恍惚间感觉,如果唐少还活着的话,他就是应该长这个样子的。
更何况……这个人的声音还和唐少如此相像。虽然眼前这个人看起来如此冷淡,可是秦之雅还是久久不愿意离开。
身边的女子只是静静地站立着,可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在一瞬间柔和了下来。唐少不知道费了多少力气,才没有让自己的思念倾泻而出。然而,他的神情只是纹丝不动,他早已经不是秦之雅记忆中那个高高在上的唐少了,他不再是唐家的家主继承人,甚至连双腿都已经废掉,今生今世都不能再站起来行走。
如果要以这样的面目去面对秦之雅,他倒是宁愿自己永远只是之雅记忆中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