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沃伦佐夫的安排下,彼得携着除了别斯杜捷夫之外的众大臣乘船南下。
当明白彼得南下的意图后,阿德里安拒绝随行,反而表示一定会代表教会谴责他。
彼得没有理会,依然带着叶卡捷琳娜前往那个最富庶的教区。
阿德里安没有随行,但正如他所料, 很多愿意摆脱沉重的田税管理或纯粹的就是想讨好他的教会人员随行。
三天后,众人到了罗斯托夫,彼得象征性地审视了一遍教区,就由沃伦佐夫向随行的教徒宣布罗斯托夫教区的农奴和田产收归国有。
教徒们愕然者有之,他们以为只收田产,但没想到农奴也收走了。
悲哀的顺从者也有之, 但没人提出反对。
这一趟出乎意料的顺利,当彼得携着叶卡捷琳娜返回莫斯科时, 却面临了教会的集体抗议。
沃伦佐夫宣布收掉罗斯托夫市教会田产和农奴的事情已经传到了莫斯科。
麦茨耶维奇依然没有在牢里认罪。
有主教斥责彼得的随行者是叛徒,你们现在不反对只能沦为雇工,不配执行圣母的使命。
这些教徒在阿德里安的带领下聚集在红场抗议,声势越来越大。
“陛下,调动军队吧。”
沃伦佐夫建议道。
彼得摇了摇头,虽然有点出乎意料,但现在还没必要。
第三天,在议会,禁卫军和枢密院重臣的簇拥下,带着对教会财富调查来的统计结果,彼得走上了红场,向这些主教神父和教士厉声道:
“你们都是十二使徒的传人,当年上帝命他的使者传教人类唾弃财富,而且他们自己本就身无分文,他们的国度不在这个世上,我常常从你们嘴里听到这些话。你们岂敢占有这么多财富, 这么多地产”
“倘若你们真心尊奉你们自己指定的法规,倘若你们希望成为我最忠实的臣民,那你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占有的不义之财归还国家。”
除了阿德里安,其他修士都面有愧色,阿德里安高声道:
“陛下,教会岂敢占有这些财富教会只是替圣母保管这些财富”
看着阿德里安,彼得有些无奈,对这个大牧首他并不想太过分,但如果他阻扰自己把教会的田产和农奴收归国有,他也不会客气。
沉吟了一下,彼得还是暂时不想对他用强制手段,一个本就存在于他脑海的,而且有益于民众安全的事情再次从他脑海里涌出。
彼得开口道:
“阿德里安,自你担任大牧首以来可曾获得过圣启”
阿德里安不由语塞,他虽然无比虔诚,但的确没得到过圣母的启示。
但要说彼得得到过圣启他也不相信,彼得所言罗曼伯爵夫人的事情纯属装神弄鬼。
他开口道:
“陛下,必然是有重大事情时圣母才会降下圣启,陛下之前所说得到圣启之事,在我看来是胡言乱语,恰恰证明了陛下对东正教的不虔诚。”
彼得不由无语,这都被阿德里安看穿了
但他一点都没着急, 彼得也不想再拿薇薇安来说事, 他只是淡淡地道:
“如果伯爵夫人的事情不能说是圣启的话,那如果我能让雷电免于击毁燃烧房屋,算不算获得圣启这可是你们最虔诚信奉的圣母告诉我的方法。”
彼得这话一出,不仅教会人员,其他跟着的大臣们以及禁卫军,还有围观的市民们都不由吃了一惊。
阿德里安直直地看了彼得半晌,觉得他脑袋出问题了,身为一个帝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话,不觉得可笑吗
每年无论莫斯科还是圣彼得堡被雷电击毁进而燃烧起来的房屋总是有那么些,让人惶恐的跪地求饶。
每次发生这样的事,无论阿德里安还是主教们,都会在祈祷室里向圣母祈祷一天一夜,以避免圣母降下更大的责难。
阿德里安也不想做的太过分,他等了片刻见彼得没有收回刚才说的话的意思,不由摇头道:
“陛下,天雷击毁房屋引起大火,必然是有罪大恶极之人存在,此乃圣母给与世人的警示,又如何能够避免,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请陛下不要当着众人的面胡乱开玩笑。”
跟在彼得身后的沃伦佐夫神情也不由微微变化,他觉得自从陛下显露出真面目以来,一直比较英明,为什么此时却说出了这种荒诞的话
沃伦佐夫看向别斯杜捷夫和伊万诺维奇,两人神情都有些异样,显然也抱着和他一样的心思。
沃伦佐夫不再犹豫,上前一步低声道:
“陛下,这种事情不能胡说,会极大损害您的威信的。”
彼得脸上露着淡淡的笑容,他开口道:“无妨。”
随后扫过那些目光各异的修士、主教们,从他们愕然的眼神中彼得明白,从这些人里几乎找不到相信的人。
彼得的目光最终落在阿德里安身上,他开口道:
“大牧首,不如我就和你打个赌如何,如若我能证明这份来自圣母的圣启,你不得阻拦别斯杜捷夫实施的任何法令。”
后面站着的别斯杜捷夫:
阿德里安信仰极其坚定,但也正因为此,他对彼得的大话只感到讽刺,阿德里安直接开口道:
“陛下,如果您不能证明,那又如何”
彼得微笑道:
“那别斯杜捷夫不仅要向大牧首道歉,而且关于教会的田产和农奴的法令一事,自然也都废除。”
别斯杜捷夫:
帕宁;
阿德里安点点头,随后开口道:
“陛下,我还要追加一项,从此您不能再随便开口就说您获得了圣启,这是极不虔诚的”
彼得摇摇头道:
“大牧首,不虔诚的人是你才是,但你说的我同意了,你会明白,只有像我这种不把圣母挂在嘴边,只放在心里的人才会得到圣母的恩宠,我说获得了圣启就是获得了。”
阿德里安非常生气,他觉得彼得说的恰恰相反,彼得才是那种把圣母挂在嘴边,动辄说获得了圣启,但心中完全没圣母的人。
但考虑到彼得这将是最后一次撒谎,阿德里安开口道:
“既如此,就按陛下的谕示,不知陛下将如何证明您获得了圣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