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女皇一身华美的洛可可风格出场,引发全场惊呼。
除皇宫之外,对这种时装风格一无所知的贵族们大为震惊,相对于新的时尚风格,老式的穿着竟然如此粗鄙,完全无法表达美。
紧接着,同样洛可可风格的叶卡捷琳娜出场了, 叶卡捷琳娜穿的保守一些,但风头也仅在女皇之下。
如果说这些还可以接受的话,但当公爵夫人和其他伯爵夫人出场时,贵族们开始不平了。
他们有的是出发晚,从圣彼得堡赶来,有的是从外省赶来,之前并没有见过这样的时装。
尤苏波夫家族的公爵夫人就不用说了, 这个家族名声太响, 可博尔孔斯基、别祖霍夫、罗斯托夫、库拉金,这四个伯爵夫人算什么
能入皇宫的哪个没底蕴
能超过这些家族的不是没有,反而挺多,但此时风头却被这些伯爵夫人压制了。
一时间议论纷纷,彼此询问这服饰是哪里来的。
对这些彼得只是看了一眼就没在意,他看到了约翰娜。
约翰娜也是一身盛装,有着巨大欠债的她绝不肯在衣服上稍落下风。
伊丽莎白女皇一天换装多次,俄国的宫廷妇人们也纷纷效仿,最低的都是一天换三次装,约翰娜在这方面的花费丝毫不手软。
她完全没想过女儿。
要不是彼得关注,要不是伊丽莎白女皇在订婚结束后赐予了叶卡捷琳娜三万卢布的个人用度,叶卡捷琳娜有的只是来时行李箱中的那几件寒酸衣服,以及一件第一次面见女皇穿的礼服。
那礼服还是拉舍塔迪埃侯爵安排的。
约翰娜精心装扮,本来以为会成为焦点,但此时她仿佛已被遗忘。
看着全场瞩目的女皇和女儿,以及那几个花枝招展的夫人们,约翰娜看准一个机会, 把叶卡捷琳娜拉到了一边问道:
“索菲亚, 你这衣服哪来的”
叶卡捷琳娜喜滋滋地道:
“母亲, 这是我丈夫送给我的,真是太好看了”
说着叶卡捷琳娜转了一圈,然而她没有等来回答,感受到的只是压抑的气氛。
叶卡捷琳娜瞬间明白了原因,她今天太高兴了所以才显得反应如此迟钝。
但约翰娜质问的话已经传来:
“你有好的衣服却没有告诉我,让我这么费心思的打扮是存心让我出丑吗”
“不是的母亲”
叶卡捷琳娜连忙解释,约翰娜却根本听不进去,越想越气愤。
约翰娜饱含怒火地道:
“要不是我在你小时候就带着你四处拜访亲戚,你还是斯特丁一个没人知道的丫头,更别提让伊丽莎白女皇知道你了,没有我哪有你的今天,你倒好,才当上皇储妃几天就把我忘了,我要见你还要通报”
想到通报这个事,约翰娜更感气愤,嗓门不觉间大了起来。
叶卡捷琳娜顿时感到一阵惶恐,她知道现在是女皇最高兴的时候,因为舞会是女皇最喜欢的消遣,现在全场的焦点就在围绕着女皇, 如果在这种时候让女皇扫兴,简直难以想象该如何收场。
叶卡捷琳娜哀求道:
“母亲,我知道错了,您不要这么大声好吗求求您了”
看到叶卡捷琳娜哀求的样子,约翰娜总算有些快意,她浑然没意识到,此刻在她心中叶卡捷琳娜俨然变成了一个夺走了本该属于她全部荣光的女人,而不是女儿。
满腹的嫉妒占领了约翰娜的头脑。
“怎么了”
约翰娜还要说什么,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叶卡捷琳娜感到有些难堪,她立即走上去挽着彼得的胳膊道:
“殿下,我和母亲说些体己话,没有什么的,殿下您怎么不跳舞”
彼得微笑道:
“我已经和姨妈跳过了,现在来找你跳。”
叶卡捷琳娜有些迟疑,这时候去和殿下跳舞,把母亲晾在一边,以她对母亲的了解,母亲肯定会更加暴怒。
这种怒火会烧坏母亲的理智的。
这时她多么渴望父亲出现,可叶卡捷琳娜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父亲身为一个虔诚的路德教信徒,他对舞会很排斥,绝不会来这里。
叶卡捷琳娜有些恳求地道:
“殿下,您能邀请我母亲跳上一支舞吗”
为了避免被约翰娜听见,叶卡捷琳娜声音压的很低。
彼得点头同意了,他走到约翰娜身边,看着这四座山的岳母道:
“夫人,能赏脸让我请您跳一支舞吗”
约翰娜对彼得露出了笑容:
“殿下,您的邀请是我的荣幸。”
看到母亲同意和殿下跳舞,叶卡捷琳娜不由松了一口气。
她在旁边静静等待着,准备和殿下跳第二支。
同样的舞伴,不同的场合,眼前的无疑更加盛大,可约翰娜却没什么跳舞的心思。
她在想殿下的财富。
彼得不仅是皇储,也会是沙皇,整个俄国都会是他的。
他现在是大公时就如此有钱,简直太迷人了
约翰娜想要彼得借给自己一点钱。
但就算她脸皮厚,面对自己女儿的丈夫,这话也有些难以开口。
“夫人,您是有什么为难的事吗”
彼得微微一笑,问了出来。
约翰娜一咬牙道:
“殿下,您能带我去安静点的地方吗我有事想和您说。”
彼得看了叶卡捷琳娜一眼,微微点头道:
“好的,但是我要您的女儿跳上一支舞,不然她会丢脸的。”
约翰娜此时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她立刻点头答应。
见约翰娜跳完舞安静下来,叶卡捷琳娜虽然奇怪母亲怒气消弭如此快,但还不由放下了心。
见彼得向她走来,叶卡捷琳娜立刻加快了脚步。
“跑那么快不怕别人笑话”
彼得和叶卡捷琳娜跳着舞,小声道。
叶卡捷琳娜有些害羞地道:
“殿下,我情不自禁嘛,殿下您真是太吸引我了。”
叶卡捷琳娜的话就和她的眼睛一样,毫不掩饰地坦露着心迹。
彼得看着这纯净充满迷恋的目光,心中有一刹那的犹豫,但最终还是决定,要拿捏住约翰娜。
对于他的出发点来说,这无可厚非。
“小宝贝。”
彼得只微笑着说了三个字就让叶卡捷琳娜面红耳赤。
随后她的目光流光溢彩起来,比身上的服装更加华丽,整个人都仿佛流转着一层光晕。
气场的改变是微妙的,宾客们都不由被吸引,焦点渐渐转移。
伊丽莎白女皇也不由注意到了这里。
她看到夺去焦点的是叶卡捷琳娜,而且此时彼得正在和她跳舞。
伊丽莎白又看了叶卡捷琳娜一眼,注意到这个皇储妃年轻、有活力,同时在爱情的滋润下产生令人惊艳的美丽。
每个人都能轻而易举地看出她正充满着幸福。
伊丽莎白头一次从叶卡捷琳娜身上感到自己老了。
她失去了跳舞的兴趣,走到女皇的宝座上看着人们跳舞,有些心不在焉和生气。
彼得没有忘记关注姨妈,他低声对叶卡捷琳娜道:
“你太美丽了,姨妈有些不高兴,你去陪着姨妈,接下来不要再跳了,我让罗曼伯爵夫人陪着你。”
叶卡捷琳娜吓了一跳,她立刻看去,果然看到女皇没再跳舞,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殿下,我”
看到叶卡捷琳娜有些惶恐。
彼得搂了搂她,握住了她的手。
叶卡捷琳娜立刻静了下来,浑身的气息仿佛都收敛了。
彼得拉着叶卡捷琳娜向女皇走去,笑道:
“姨妈,您怎么不跳了”
伊丽莎白扫了叶卡捷琳娜一眼,感觉她的衣服有些刺眼,淡淡地道:
“老了,跳不动了。”
“姨妈哪里老,姨妈这手如此白嫩,身上也一样年轻。”
彼得拉着姨妈的手说着不要脸的话,不禁让伊丽莎白想起了被彼得看到的那一天,瞪了他一眼。
彼得完全不在意,看了叶卡捷琳娜一眼道:
“你的衣服脏了,去换掉吧。”
叶卡捷琳娜心中一激灵,立刻领会了其中的意思,不由对殿下万分感激,她向伊丽莎白行了一礼道:
“陛下,您的仆人暂且告退,一会儿再来侍奉您可以吗”
叶卡捷琳娜的姿态谦卑而恭谨,不禁让伊丽莎白想起了初见她的时候,那时她也是这种姿态。
只不过那时她能不说话就不说,但现在却开朗了许多。
而这一切,伊丽莎白都知道,是彼得的功劳。
“去吧。”
伊丽莎白淡淡地道。
哪里脏了,她并不在意,不要碍眼就是了。
“是。”
叶卡捷琳娜离去后,彼得隔着裙撑按着姨妈的腿道:
“姨妈,改天我给您设计个喝茶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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