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火车,乘汽车。
兜兜转转,终於来到了天津。
当汽车拐过一条宽街,就见里面开著一方门户,两侧贴著对联,还隱隱能嗅到墨香。
李清泉往门楣上的牌匾一瞧,上面赫然写著两个大字:宫府
姜叔介绍道:“这是老爷在天津的住处。”
说话间,汽车在门前停下。
两人下了车,也没啥说的,就往大门里走去。
在姜叔的带领下,一路绕过前院,来到一片演武场上。
演武场边缘处,栽种著一棵银杏树,此刻一身黑色马褂长袍的宫宝色,正负手站在那,看著演武场上的两道人影。
那两人一大一小,一男一女。
男的看著和李清泉年龄相仿,穿著短打,正一副癲狂猴相,齜牙咧嘴的练著功,一看这急躁的样子,应该是在修炼形意拳中十二形中的猴把式,且已经把猴形练的入了骨髓,神似野猴,而宫宝森所学形意十二形,犹以猴形拳把为最,加之轻功绝妙,故而有个“宫猴子”的名头,一手“老猿掛印”便是其成名的绝技。
这个年轻男子练著猴形,应该就是宫宝森的大弟子,马三。
至於那个女的,看著六七岁的样子,还是个小姑娘,但却神色肃然,正脚踩在一个用竹子编成的圆形簸箕边上,一步一步走的很稳,这也是一种八卦掌步法的修炼方式,想来这个小姑娘,就是宫宝森的亲女,宫若梅。
演武场上的两人,注意到李清泉和姜叔,並没有什么停顿,依旧继续练著功夫,而银杏树下的宫宝森倒是看了过来。
走到宫宝森身前,姜叔轻声道:“老爷,人接回来了。”
李清泉行礼道:“前辈。”
宫宝森默然盯著李清泉瞧了会,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听你气息,比上次见面,更加绵长,也更加內敛,看来你这一年並没有荒废时间。”
气息的长短有无,是用来判断一个人功夫高低的最直接方法,功夫越深的,说明周体通泰,气息已能自毛孔中吞吐,丹田蓄气浑厚,常人十步十息,別人二十步乃至五十步才换一口气,箇中差距可想而知,一瞬间的爆发力足以石破天惊,而这就是蓄气。
李清泉微笑,想要说什么,宫宝森却是话锋一转:“虽说还没正式拜师入门,不合规矩,但没几天了,你现在改口也无妨。”
李清泉自然没有问题,恭敬唤了声:“师父!”
“好。”
宫宝森点点头,“我还有两个弟子,老薑应该跟你说过来。我叫他们过来,你们认识认识。”
说罢朝著演武场喊了声,“你们过来一下。”
听到声音,正在练功的两人立即停下,快步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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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宝森看看马三和女儿,再看看李清泉,简单介绍了下。
“马三,若梅,他就是李清泉,日后便是你们的师弟,你们往后要好好相处。”
“是,师父。”
马三回了声,目光和善的看著李清泉:“三师弟,我叫马三,日后有什么不懂的你尽可来问我。”
李清泉笑道:“谢谢大师兄!”
两人正说著话,那宫若梅却是脸色平淡,打量了眼李清泉,冷不丁的道:
“你练的是八卦掌!”
看著这个小师姐,李清泉牙有些疼,但没办法,师姐弟排次,並不是按照年龄算,而是按照入门先后来算得。
当下他回道:“师姐,我练的確实是八卦掌。”
宫若梅点点头,隨即跃跃欲试道:“我们待会找个时间切磋一下。”
李清泉:“……”
看著个子刚到自己腰高的小姑娘,他眼皮就是直跳,看向宫宝森,而这位却很淡定的说:“不用留手。”
行吧。
这当爹当师父的都不反对,还叫不用留手,李清泉自然无话可说。
“好。”
就这么。
李清泉与大师兄和二师姐的第一次见面圆满结束。
………………
一九二二年,二月十五,晴天。
清晨,当一束晨光打落在大地上,宫家门外就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锦衣华服,有的文质彬彬,有的西装革履,有的布衣黑衫。
贩夫走卒,拒付文人,商贾异士等等全都来了。
可別把他们当成普通人,这些可都是手底下有功夫的练武之人,是北方各大拳种门人。
太极、八极、鹰爪、戳脚、十二路谭腿、螳螂、通背、燕青……等等,几乎都来了个全,且隨著时间,还有不少人,陆续到来。
而能让整个北方武林如此聚集的,自然是有事,还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