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见最后一眼吧”
曲文拍了拍古源的肩膀,随后冲爱玲使了一个眼色,二人默不作声地走出了灵棚。
偌大的灵棚内,此刻只剩下古源独自一人。
片刻之后,古源僵硬地转过身子,看了眼灵棚正中央摆放着的棺材。
古源走上前去,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这口上了年纪的棺材,笑道:“二十多年了,还是用到你了”
古源知道二太爷为什么要回卧龙村,因为那里有着他的福棺。
二太爷的福棺,古源可以说比二太爷自己还要熟悉。
这口福棺是二太爷七十三岁那年打的,农村有句老话常说,七十三,鬼门关走一圈。
指的是,人之七十三是一个难过的坎,过不去就过不去了,一旦过去又能熬上好几年。
恰好,二太爷那几年老毛病正严重,约莫觉得自己熬不过七十三这个坎,就兴师动众地让大家帮着打了这口福棺放在后院。
哪曾想,二太爷不仅熬了过去,这么多年来还越发显得硬朗。
于是,这口福棺在后院一摆就是二十多年,当年古源他们这一批小子,没事就喜欢在福棺里玩耍,扮僵尸玩那道士抓鬼的桥段
随着时间的过去,逐渐长大的古源,几乎都快忘了这一具福棺的存在。
哪曾想,今天它还是出现了。
古源绕着漆黑的福棺,手掌抚过福棺上那凹凸不平的漆面,自言自语道:“这么快就睡进去了,不嫌硌得慌吗”
二太爷的人生很长,九十九载光阴,古源围着福棺走了九十九步才敢停了下来。
站在福棺首,古源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即向着福棺内探出了身子。
一个老人干净整洁地悄无声息地躺在福棺内,面容慈祥略显庄重,完全和二太爷身前的时候不沾边。
这让古源有种不真实感。
“嬉皮笑脸了一辈子,这一次老实了吧”
古源一边说着,一边红着眼睛,拿起一旁摆放的毛巾,细细地为二太爷擦拭,脸庞,双手,一丝不苟。
等到古源做完这一切之后,才发现,身后不知不觉已经站满了人。
马大脚带着虎子,眼中带泪地低着头啜泣,大牛叔那雄壮的身躯也委屈得像个孩子。
铁牛,大壮等人,都赶了回来,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孔,全都站在灵棚之外。
“小古,让二爷走吧”大壮在一旁低沉的说道。
古源手中一顿:“按规矩不是要停灵三天吗”
大壮解释道:“是二爷的意思,他不想死了还被这么多人闹腾”
“你知道,二爷最烦磨磨唧的,要不是为了让你见最后一面,本该是昨天就下葬的”大壮颤声道。
听完大壮的话,古源将二太爷生前常用的小物件,一件又一件地放到福棺之内。
最后,古源深深地吸了口气,走到灵棚外大声喊道:“送二太爷最后一程”
“送最后一程”
随着这一声大喝,在场的所有卧龙村人,纷纷跪了下来,有人哭泣,有人磕头。
但无一例外,每个人都发自内心地相送。
等到村民拜完二太爷,古源和大壮,亲自为二太爷封棺
起棺之后,古源走在通往卧龙村墓地的路上,他真的希望,这条路再长一些,最好永远不要走完。
因为福棺一旦入土,这个世上,就再也没了二太爷。
因为地震的原因,二太爷的葬礼十分简陋,没有以往那么多繁琐的礼节和规矩,一切从简。
再加上是喜丧,也不用刻意营造悲伤的氛围,所以从墓地回来之后,大家很快又重新投入到了忙碌当中。
夜幕降临,古源坐在点燃的篝火前,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篝火。
“好些了么”
一个人不请自来的坐在古源的身边。
古源眼神转动,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是大牛。
大牛心疼地看着古源道:“二爷走的时候,最牵挂的其实就是你”
“在回村的路上,二爷跟我说了很多话,讲到你是最多的,说起你的时候,也是笑的最多的”
“二爷说,古源这小子,别看平时挺稳重的,其实还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只有孩子才会端着自己”
“二爷还说,他们那一代,我们这一代都来了,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流血流汗了一辈子,现在轮到你这一代守着这片老祖宗的土地了”
“二爷不希望,因为他的死,你太难过,”
说到这,大牛顿了顿,声音低了许多,缓慢地道:“二爷说,他对不住你,当年是他没救下你的父母”
说到这,古源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数不清地落了下来。
“我不怪他,我怎么会怪他”古源哭得像个孩子一般。
当年古源得了一场怪病,找遍了附近的医生都没点好转,二太爷想起了一个土方子,说卧龙山里有一种野草,可以治古源的病。
当时古源的父母一合计,就跟着二太爷进山采药,却不想遇见了黑瞎子。
古源的父母,也是在那一次遇难的,二太爷为了救人,也伤了肺部。
那件事以后,二太爷就觉得是自己害了古源的父母,一直愧疚,所以打小,就对古源疼爱有加。
看着涕不成声的古源,大牛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玉扳指递给古源。
“这是二爷的宝贝,留给你了”
古源接过翠绿温润的扳指放在手心,这是二太爷生前最喜欢的物件。
之前古源还很疑惑,二太爷的扳指怎么不见了,没想到在这里。
大牛解释道:“这是二爷在村口时交给我的,说留给你做个念想”
说完,大牛摇着头叹息着离开。
古源坐在篝火旁,缓缓地将二太爷戴了一辈子的扳指,轻轻套在了大拇指上。
然而,就在玉扳指套在古源手指上的那一刻,古源浑身一个激灵。
因为这玉扳指竟和仙府产生了反应
“这,这是”
感受着扳指上传来的炙热感,古源瞪大了眼睛,仙府之内竟毫无征兆地出现一扇高耸的翠绿大门,巍峨庄严
“原来,您一直都知道啊”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