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本能的漫上来,苏雾梨屏住了呼吸,身体僵硬。
隨即一阵压抑的闷哼传来,很快却被寂静吞没。
不是別人。
是他。
“你……受伤了?”苏雾梨的声音很小带著试探。
在浓稠的黑暗和血腥味里,轻飘飘的。
黑暗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男人嘶哑的声音响起来,“与你无关。”
苏雾梨在黑暗里眨了眨眼。
慢慢適应了昏暗的环境,隱约能分辨出御宸在哪里。
她没动,也没再问。
空气里只有他不太平稳的呼吸声,和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过了好一会儿,苏雾梨才试探著朝那个方向挪了一小步。
脚下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像是铺著的毯子。
她又往前一点点,伸出手想摸索一下周围。
指尖却猝不及防的碰到了一片黏腻的布料,然后是布料下的手臂肌肉。
还有……温热的液体。
是血。
苏雾梨下意识骤然缩回手,指尖抑制不住的发颤。
“在哪里……点灯?”她声音有些发颤。
“不要点。”他的声音立刻响起,带著几分命令意味。
苏雾梨不懂,为什么不能点灯?
伤得那么重……
但她不敢问,哪怕此刻他听起来虚弱。
在黑暗里站了片刻,她终於转过身,凭著记忆和极微弱的光感,摸索走去。
她记得这个房间的布局。
沿著墙壁,终於碰到了窗框,用力將帘子扯开一道缝隙。
清冷的月光立刻流泻进来,照亮了房间中央一片区域。
借著月光,苏雾梨这会儿终於看清了。
只见御宸此时就靠坐在书案后的地上,背抵著案脚。
左边袖子从肩膀处被撕开了一大片,明显能看到暗色的血浸透了半边衣襟。
甚至还在顺著他的手臂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他脸色在月光下白得惊人,额发被汗水浸湿,下顎线绷得死紧。
苏雾梨看得心头一紧。
她借著月光,在屋里快速搜寻。
角落有个矮柜,上面放著铜盆和水壶,走过去试了试水壶,水是凉的。
苏雾梨拿起水壶和铜盆,又看到旁边叠放著几块乾净的布巾。
端著东西走回他身边,蹲下。
御宸抬起眼看了她一下,眼神在月光下没什么情绪。
他没说话,也没阻止。
苏雾梨见状,把铜盆放在地上倒上水。
隨即拿起一块布巾浸湿,靠近他左臂的伤口边缘。
他的喉咙里溢出极低的一声闷哼。
苏雾梨嚇得手一抖,布巾差点掉下去。
“对……对不起……我轻点……”
她不敢再碰伤口中心,只小心擦拭著周围的血污。
本来就害怕看到这些,手抑制不住的发抖。
好几次布巾擦过翻开的皮肉边缘,都能察觉到男人身体细微的颤震。
但他再没出声,只是紧闭著眼,嘴唇抿成一条线。
清水很快被染红。
她换了一盆,又换了一块布巾。
渐渐的,伤口周围的皮肤才显露出来,伤口很长,看起来狰狞可怖。
苏雾梨额头上沁出了汗,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她儘量放轻动作,但有些黏连的血痂和污物必须清理。
伤口这么深。
苏雾梨看著那翻开的皮肉,鼻尖莫名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