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六。
因为並不確定只模糊给出一个月底时日的绝弦山庄何时到来,因此周晋起得比往常更早一些,意图在今日內做到剑士职业圆满,而后儘可能在明日点火。
实力越强,他未来应对状况的能力便越强。
他並不確定,绝弦山庄是否有能让他点火的条件——如此,別人禁止怎么办?
晨光未亮。
周晋吸了一口已几乎是初冬时节的清晨空气,清新、湿润、寒凉,顿时令他精神再度振奋了几分。
他本就不困。
年轻,又经过充分的运动,便是如此。易眠,睡眠的效率极高不说,人也更加地能扛。
唤来黄府家僕,趁著对方去准备饭食的时间,他抓紧洗漱起来。因著要全面满足他修炼所需的缘故,是以黄府储备了不少火灵羊肉,且俱都提前经过了预处理,送来的时间会很快。
吃罢早餐,周晋浑身充满了能量,抓紧时间开始练剑。
一晃,便是大半个上午过去。
待他停歇下来,还没来得及呼唤面板,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了温阳院外,高声喊道:“周师弟,黄天云前来拜见。”
“黄天云?”
他来做甚?
自他入住温阳院以来,数日之间,除了老人章成与点对点服务他的家僕之外,黄家从来没有人来过。
一来,无事。只要周晋不出状况,他们懒得理会,有成祖在,也出不了什么么蛾子。
二来,周晋对黄家有怨,来了也是徒招厌烦,反而可能对成祖化解周晋怨恨有阻碍。
不过,周晋倒未拒绝,反正此刻休息,要等下一轮火灵羊肉,不如看看他要做什么。
院门口。
黄天云亦是有些唏嘘。
周晋虽本质上乃是黄家阶下囚,但待遇却比他这个黄家当代最强的嫡子都要好得多,每天至少也是五餐以上武者订製的餐食,且餐餐都是以火灵羊肉为主,各种习武的秘药更是无一短缺。
连他都有些嫉妒。
他当年也没有这么奢侈过。
不过,这並非黄家不愿供给,而是周晋修炼的速度太快。
他自小就被各种秘药和特製的饮食滋养,以及提前学习各种家传的武道知识,待到十二岁习武之时,数日便入境,但养身关修行到圆满,却真正耗费了一年多的时间。
而后点火关圆满两年出头,沸血关圆满三年出头,又花了一年多突破瓶颈,自沸血关破关而入明劲关,踏入神力境,位列乘风剑馆亲传。
前后花去了八年时间。
如今二十五岁,困在明劲关五年之久,破关暗劲遥遥无期,甚至一生都未必有可能踏足化劲关。
虽在县城中可称一声资质优良,但对比其他三家皆有武馆真传后辈,却相形见絀。
这也能从侧面看出,黄家的落寞。
如今周晋却欲要在十日內,走完他一年的路,消耗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毫不夸张地说,周晋这十日所耗,乃是他黄家所有同境武者一年的资源。
这如何能使他不唏嘘,不感慨,不面色复杂?
“黄公子,请。”
周晋清脆的声音,打断了黄天云的遐思。
“不必。便不多打扰师弟练剑了,在下此番乃是以师兄的身份登门”
黄天云看著周晋说道。
他目光在周晋那练剑之后汗涔涔的脸上掠过,那髮丝凌乱粘著运动后有些红润的面颊,別有一番天香少女不耐久动的疲惫之美。
惊艷,可黄天云却不敢多看,看多了影响夫妻生活。
周晋注意到黄天云的言辞中强调的师兄身份。
解,却也不解。
解的是,黄家人有意愿与自己淡化恩怨,拉近关係也是正常,只是他们毕竟无法放自己离开,终是徒劳。
不解的是,黄天云以师兄身份所来为何?
指点?
虽然两人师承相同,但章成境界高卓,高屋建瓴,又岂是黄天云可比的。
黄天云並没有卖关子,从身上摸出一册典籍,递到了周晋的面前,说道:“我昨日有意请示师父,可否將剑馆绝学《御风剑法》提前授予师弟,师父同意了。师兄此番,便是为此而来。”
九月二十那日,黄天云虽未遇见周晋,但却是直接参与了抓捕周晋的事情。
在他眼中,周晋的武道天资固然可怕,但更令他忌惮的却是,身为乞儿出身的初入境武士,周晋却能於绝境之中搅动整个县城的风云,拥有为自己筹算脱身的心智。
而且,若无连云霞主僕二人的盘外奇招,周晋几乎已经成功。
这一点,深有体会的他,自感拍马难及其一二。
因此他更不愿周晋对骑虎难下、无可奈何的黄家怨恨过深,能化解一分是一分。
言语之间亦是淡化了师父吕修偃本身对於周晋遭遇的无奈、亏欠,著重强调了自己主动请示传功的情分。
周晋没有拒绝。
木已成舟,为了逞所谓之一时痛快,而损失关键利益,是不智。
直接接过那本写有“御风剑法”四字的秘籍抄本,也没有直接翻开,而是看著送完秘籍,却仍未打算离开的黄天云。
黄天云也不尷尬。
既然要卖情分,自然是要卖到底。
“师弟可知,我等家族子弟为何要去武馆习武?尤其我黄家,前有黄公,后有成祖,比乘风剑馆更好的传承自然是有的。”
他意有所指地说道。
难道不是因为点火丹?
必然不是。
周晋隨即便否定了自己的猜想,若仅仅是如此,黄天云没有必要问一个他已知的问题。
再结合黄天云有意卖他人情,周晋立时便知这后面或许存在一桩机缘,心中一动,问道:“黄师兄,不妨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