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城,卡来特的私人住处。
这位已经断断续续活了小几百年的泰坦难得地再次感受到了烦闷,即使是第九王要求他重新回到岗位的时候,他也没有如此的难受。
要是早知道会有今天,他当年拒绝的时候就更强硬点了。
据他所知在会议结束后,那个人类马恩就跟着扎斯娜跑去了宝库,听说扎斯娜是特地带他去看了将要用作和人类合作的武器“追日”,而在观摩完那把武器以后,扎斯娜还带着马恩去了浮空图书岛,向他介绍了许多泰坦的历史和知识。
虽然在前往这几个地方的时候,都有着重兵跟随着他们,而且马恩脖子上的压制装置也完全没有要取下来的意思,而且他们还提前了封锁了当地,那个人类也不会接触到其他的泰坦平民,但他被允许进入这些地方已经表明第九城的泰坦们真的同意了这个人类的观点,这么下去第九王被提前唤醒也只是时间问题。
想到这里的卡来特心中有些烦闷,他根本没想到在那次“审问”中马恩会成功地说服其他的泰坦们,他本来还觉得那个人类肯定会被他轻而易举地吓傻,毕竟他只是个未曾见过泰坦文明的普通人类。
但结果却反倒是他被对方说得哑口无言,想不到任何的说辞来驳倒这个他以为没见过世面的人类,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扎斯娜的计谋得逞。
这么下去,第九王的苏醒只是时间问题了。
冬,冬。
“进来。”卡来特声音低沉地说道。
推开门走进房间的不是其他人,正是他的儿子尹洛,不过此时他更重要的身份是找到和亲自抓住马恩的那位泰坦,这也是卡来特将他叫过来的原因。
“父亲。”尹洛也很清楚自己被叫来这里的原因。
卡来特也没有废话和掩饰的意思,直接切入主题说道:
“你知道我并不想让扎斯娜唤醒第九王。”
尹洛点了点头说道:
“嗯,因为第九王醒来以后很可能会同意那个人类的提议,但那些人类根本不值得我们信任和拯救,我们根本就不该为他们冒任何的风险。”
说到这里的尹洛看起来有些义愤填膺,其实他的想法在年轻泰坦里很常见,第九王对于人类的态度在十三王里应该是最积极的。
她经常公开表达对人类的正面看法,比如宣称人类不像是多数泰坦书籍记录的那么糟糕,并且反对因为诸神就对整个人类展开战争。
她说得话其实还是挺有道理的,但当她说多以后,很多年轻的泰坦就对她看待人类的态度产生了些反感,卡来特知道尹洛内心深处也有着相同的看法。
实际上,他曾经亲自和第九王提过这种现象,不过她并不是特别在意。
第九王只是回答道:
“这是不可避免的情况,泰坦文化里对人类的偏见过于根深蒂固,已经深深地流淌在他们的血液里,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们。
“而且说白了,我要做的事情对他们短期来看有不小的坏处,而且他们也没法看到有什么长远的利益,他们自然会本能地排除帮助人类。
“但在我看来,我们没有资格决定人类的死活。”
卡来特并不完全同意第九王的看法,虽然他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嗜血的怪物,但是他也依然同意毁灭人类文明和种族的提议。
他只是觉得第九王的愿景实现起来过于不现实,而泰坦们冒不起这样的险。
作为泰坦来说他并不觉得他们有任何必要考虑人类的存续与否,毕竟他不像是第九王曾经也是位人类,作为“纯血”泰坦的他没那么在意人类这个种族。
但其实尹洛说错了,这些都并非他不想让扎斯娜唤醒第九王的真正原因。
尹洛不可能想得到卡来特真正的动机,因为其实他的想法极其简单,他只是觉得现在提前唤醒第九王对她的安全来说太危险了。
提前唤醒意味着极其严重的风险,这种危险并非来自于诸神或外界,而是其余的十二王,如果现在第九王为了马恩提前苏醒,并且为了他的提议浪费大量的时间到处去奔波。
而这就会导致苏醒的第九王会相当的虚弱,短时间这也许不是问题,但是等到第五王完全苏醒以后,虚弱的第九王就将要面对全盛的第五王。
这么多年来,他们间的仇怨已经完全不再是最初理念之争,也是众王中关系最糟糕,所以卡来特其实很担心和忌惮第五王会给第九王造成真正的威胁。
真正让他做出这个决定不是泰坦文明需要承担的风险,而是第九王的。
不过卡来特也没有任何想要给尹洛解释的意思:
“嗯,但现在的情况并不理想,扎斯娜已经说服了那些蠢货,他们全都觉得第九王的确会愿意提前醒来见见这个马恩。
“其实这件事以后我反而有些真的怀疑起了那个所谓误入此地的人类,他在这里的所作所为实在过于顺利了,就好像他真是个处心积虑的间谍。
“我知道扎斯娜他们肯定会觉得我太多疑了,我们已经给马恩做足了所有和诸神相关的检查,也已经带上了压制项圈,但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
“保持怀疑是我工作。
“而我们要是想说服他们,就得找到马恩的问题,那么……
“你抓住他的时候,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吗?”
尹洛瞬间陷入了回忆,但他想了很久以后要也只是拱起鼻子皱着眉说道:
“我没有想到什么问题,当时他的表现和后来的坦白也完全能对得上,不过要是我再努力回忆下,也许真能想到什么理由……”
说到这里的尹洛看了眼卡来特,眼中多出了几分询问的意味。
他的意思是要不要编造些可以诬陷马恩的理由。
看出尹洛意思的老泰坦微微摇了摇脑袋:
“想不出来就算了,其实到了现在想要阻止他们也不容易了。”
就算编造谎言可以拖延点时间,也不可能真正的阻止第九王的苏醒,其他的泰坦们也不都是傻子,这点小手段根本没法骗过他们。
就在卡来特稍微放下了阻止扎斯娜的想法时,门外有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但他不记得自己还有其他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