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鸿小朵与开阳也不敢走太远,就在附近溜达。
“娘,你也是为了凤梁国好,他们却怎么不知好歹,好像坏了他们好事儿似的。”开阳闷闷的吐槽。
“其实也不全怪他们,因为他们不知道那东西的危害。”鸿小朵边走边道。
开阳仰头看她,很想问问她又是怎么知道的,是亲眼见到过的么?
可是又一想,娘就是很厉害的,她原本就知道很多连师父、飞燕姐姐都不知晓的事呢。
那么,现在说知道阿片的事,也正常啊。
一个时辰多后,鸿小朵还想着,等下要是在宫里用午饭的话,可别再想早上那架势了。
下一刻,有个公公小跑过来,说出宫查探的人回来了,皇帝也回到殿中了。
回来了?鸿小朵和开阳相视一笑,光唠嗑了,竟然没注意殿门那边的情况。
待一大一小走进殿时,里面多出几个人来。
“行了,现在可以说了。”皇帝开口道。
负责此事的是刑部的左侍郎岳文朝,他看着鸿小朵和开阳落座后,开口:“回禀陛下,陛下命下官查探之事,京城内三家药铺均已查问过,共有六人多次买那阿片。
其中最早买的一人,乃是已经第五个年头了,余下五人,也分别是四年两人,三年一人,两年的一人,还有一个是今年入夏的时候,开始买的。
只因阿片这东西价格高,又是外邦之物,这几人均与药铺掌柜打招呼,下次有给他们留着,是以,是他们主动给药铺留下住址和名字的。
这六人中,只有最早买阿片的人,当初是因为骑马大腿骨折,第一次接骨没接好,长好了才发现于是又换了个大夫,把接错位的地方敲断重新接,痛得难忍才买的。”
“那此六人现在是个什么状态,身体,情绪什么的。”曹尚书有点急的问。
“购买阿片五年的人是石辰玉,乃粮大户石田富的第三子,四十六岁,下官见到他的时候,瘦得皮包骨,几年前西北闹饥荒饥不饱腹的流民也没他这么吓人的。
他的脸色发黄,双目无神,年纪看上去比他父亲都要老上几岁,见到微臣时颇为不耐的样子,他父亲送微臣出府的时候一直赔不是,说这个儿子会如此,都是因为腿上的旧疾折磨的。
买阿片四年的两人,一个是刘财神刘宝华的孙子,叫刘鹏阳二十三岁,他最初服用阿片,是因为牙痛,听旁人说起阿片治牙疼,就试了果真管用,在那之后只要牙痛就要服用那东西……”岳文朝把六人最先接触阿片的缘由,以及目前的状态详细的说了一遍。
说完,就见大家的神情,除了皇上之外,差不多都是惊讶的看向鸿小朵。
“陛下,微臣这一趟查探了解下来,发现鸿小娘子先前所言都对应上了,服用那阿片真的会使人有瘾依赖,还使得他们的性情大变。
据这几人亲近之人描述,他们在服用阿片后,是很享受舒服、飘飘欲仙的样子,但一旦那阿片缺货,遍寻不到,原本孝顺的会忤逆长辈六亲不认,原本温文尔雅的公子,变得暴戾对妻儿动手。
现在,虽说查到的就是这六人,那也是因为其价格昂贵,数量又极少。
所以,这东西果真是不能再跟罂国买了,其危害不亚于前朝禁用的寒食散,甚至可以说比寒食散更有过而不及,不然的话长久以往,染上这东西的人多起来,再扩散那后果不堪设想,何况,咱凤梁国大夫治疗腹泻,镇痛的药方子中并不是非阿片不可的……。”岳文朝很是担忧道。
听了岳文朝的这番话,鸿小朵差点当场给这位竖大拇指,到底是刑部的,皇上只是让他去探查一下,结果人家不单单观察仔细,还能分析问题,想到了后果。
并且,他这样说可比自己说的更能让这里在场的人信服。
鸿小朵再往四周看一圈,皇帝还有这些大人们果然都是一脸的凝重,这是真听进去了。
岳文朝说完,视线又落在鸿小朵身上,说实话,当自己接到皇上的旨意时,是很不解的,皇上怎么忽然命自己查这种事?
想到今个是跟外邦使团洽谈商贸的日子,阿片又是那罂国所产之物,只是听闻对方年年加价,难道这一次想找点阿片的缺点,把价格压下来?
皇帝身边当差的,那都是擅长察言观色的,看出岳文朝疑惑,也知道他不会打听,却主动开口把缘由大致的说了一下。
岳文朝可是亲身经历了乐坊舞姬被虐死的案子,因为鸿小朵的本事,三司都还没正式会审呢,就把真凶找了出来。
所以,得知这件事也是因为她,岳文朝对她那是半点质疑都没有的。
这次办差跟以往那是完全不同的,怎么形容呢,就这么说吧,不知道此事因她而起的话,那他就只是严谨办差。
但,知道此事因她而起,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虽然还是要严谨办差,却多了点别的东西,不再是单纯的尽职办好皇帝交代的差事,而是带着些许的兴奋,还夹杂了些许的好奇。
就好像是参与揭晓证实某件事的真相,一个大多数人都不相信,都质疑的真相。
有些事,会因为自己参与了,而变得很特别!
当他顺着药铺给出的名单,挨个找过去查探,亲眼见识到频繁用阿片之人的状态,了解到其他变化时,他立马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所以,刚刚在跟皇帝复命的时候,并不是按部就班的、只把自己查探的结果如实禀奏后就完事了,而是把自己感受到的危害、影响,也说了出来。
也就等于是,站到了鸿小朵的一边。
这不止是信她,同样也是信自己的判断没有出错。
“陛下,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这罂国也太坏太缺德了吧,他们用这东西祸害咱,还年年抬高价格。”曹尚书信了,也恼了。
“这个也不一定,也许,至今为止,他们自己也未觉得,此物有危害,因为他们国很多贵族都在用这东西,就只是单纯的想赚咱凤梁国的银子。
不过,真相到底如何,想知晓答案,就只有从他们口中了解了。”鸿小朵一看曹大人气愤的样子,忍不住开口。
“这怎么问啊,问了他们估计也不会如实说的吧。”礼部的右侍郎微微皱眉道。
闻言,鸿小朵就笑了:“究竟会不会如实说,问过了才知道啊,只要问对了人就行。”
一听她如此说,这语气,这神情,几位大人心里就忍不住的嘀咕,年纪不大语气却不小,看把你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