撮合
撮合
一进入大厅,沈青就发现今天的席面跟以往都不同,显的有些异常丰盛。
他看到坐在左边席位上的沈秀,不解道:“姑姑,平时不都去你偏房,今天这?”
“家里人一起吃个饭。”沈秀拍了拍椅子,示意沈青坐在她身边。
沈青闻言坐了过去。
沈秀上下打量自家这个亲侄儿,眼角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他们沈家人别的不说,这骨相真没得挑。
经过这些天调养,再加上换了身合身的新衣裳,沈青看上去真算是一表人才。
该宽的地方宽,该瘦的地方瘦,该粗的地方粗。
沈秀用家里话问道:“最近在外城过得可都习惯,有没有人欺负你?”
欺负我?基本上欺负我的都死了。
沈青笑了笑说道:“外城一直乱糟糟的,欺负是有的,只不过都是小事。我学了拳脚,有姑父做靠山,他们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外面要是太危险,以后还是想办法多攒些钱财,搬到内城来吧。”沈秀蹙眉道。
沈青算算,他刚从周家弄来了百两黄金,他现在身上的家产折算成白银有一千五百两的样子,差不多可以在内城买个宅子了。
但买不如租,省下来的钱正好可以用来练武。
沈青敷衍道:“嗯,这个不急,后面再说。”
很快,门外又进来了一人。
是李玲蝉。
今天的她穿着一身素白长裙,头戴宝钗,跟往日所见简直判若两人。
李玲蝉继承了李临风的骨架身形,显得有些宽大。
平时练功的时候穿着束衣使得这点很明显,但换成长裙装扮后便显得有些邻家女孩了。
加上脸上涂了些胭脂,皮肤细腻,本就五官好看的李玲蝉给人以眼前一亮。
她身上带着阵阵香风,透着股大家闺秀的味道。
李玲蝉进入正厅后,见沈青坐在桌旁,微微一愣。
这是他们李家向来招呼客人的地方,就算沈青成为了亲传弟子也没有资格在这儿落座。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也没有多问,走到了右侧陪客席中安静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李临风带着一个盛装打扮的妇人走了过来。
沈秀拉着沈青急忙站起来请安道:“老爷,五夫人。”
“爹,娘!”李玲蝉眼神中的疑惑之色更盛,张口想问,却被李临风的话给打断。
“都是一家人,坐坐坐。”李临风招呼着入座。
席面上总共五个人,除了沈青外都是李临风的家室。
“不用干坐着,动筷子吧。”一上桌,李临风便兀自的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肉来,沾了点酱汁塞进嘴中。
在李临风动筷之后,其他人也各自拿起了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席面气氛还没有热,显得有些清冷。
坐在席位上的人都只是吃饭不说话。
女子向来心里早熟。
李玲蝉发现自家的娘亲,吃饭时一双眼睛时不时瞥向沈青,又时不时地看着她。
她的心立马咯噔了一下,有了不好的猜测。
吃了一会儿后,李临风端起一碗大酒,放在嘴边咕噜噜地灌了几口,重重放在了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正在埋头吃饭的沈青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李临风。
李临风两手撑在桌子上,在沈青和李玲蝉的两人的脸上各扫了一眼。
过了几息后,他才收回了手,重新拿着筷子,一边夹菜一边悠悠道:“沈青,你今年多大了?”
“回师父,十五了。”
“十五了啊,也是该到成家立业的年纪了。”李临风看了沈青一眼说道:“可有什么中意的人?”
沈青看了眼李玲蝉。
此时的他哪怕再反应迟钝,也知道李临风为什么要请他吃这顿饭了。
这是要撮合他和他的四女儿。
在大周朝,一般来说男子十五岁,的确到了娶亲的年纪,也不算赶鸭子上架。
沈青如实说道:“暂时还没有。”
李临风继续说道:“伱觉得我家这女儿如何?她比你大一岁,是个本分的性子,也会些拳脚功法。你们要是在一起,倒是般配。”这一番话落在了李玲蝉的耳中,哪怕她有心理准备,也还是羞恼不已,甚至有股气窜上了脑门。
脸上原本红润的脸色,像是火燎的一般变得透红。
“爹,女儿还想在你面前再尽孝几年。”李玲蝉急忙说道。
李临风瞥了眼自己的这个女儿说道:“你成家后也不妨碍你尽孝的。”
听到此话,李玲蝉一咬牙,直接跪在了地上说道:“爹,我一直都想在武道上有所建树。现如今女儿正是练武求进的关键时期。若是成家,结婚生子,必然武道受阻。再说。”
李玲蝉抬起头看向沈青说道:“我就算嫁也应该嫁个像爹一样有事业的男子,沈师弟不是我所喜欢类型。”
坐在一旁的沈青见李玲蝉的态度如此坚决的样子,心中分析了下局面。
他看出来李玲蝉性子里带着几分傲气,眼神中虽然没有表露出来,但多少有些瞧不上他的意味。
就算现在他答应下来也是强扭的瓜不甜,反而会成为他进步的累赘。
更重要的一点,李玲蝉长得不在他的审美上。
她的脸好看是好看,就是腰有点粗了,胸也小,屁股也不大。
他还是喜欢腰细,胸大、腚大的姑娘。
最好性格上也温柔贤惠,情绪稳定一些。
李玲蝉这般一言不合就跳出来,得要个更加有耐心的小男人才比较适合。
他不慌不忙地起身,紧跟着说道:“多谢师父,师娘以及姑姑的美意。只是弟子愚钝,家中更无片砖片瓦,此时就算娶了师姐也无处安身,反而害了她。再说我对师姐也没有任何的男女之想,还望师父收回成命。”
“嗯?”李临风见两人如此态度,心中不由的有些失落。
说实话他还是挺喜欢沈青的。
要天份有天份,要人情世故有人情世故。
关键还能屈能伸,敢说敢干。
以他的眼光来看,这样人只要不死,将来肯定会出头,闯出一番事业。
要是能跟自己成为翁婿,必是件好事。
李临风瞪了眼五娘子,好似在抱怨她教出来的好女儿,连个奇货可居的道理都不懂,让他的打算落了空。
五娘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发现两人都不愿意,李临风长叹一口气,无奈放弃道:“吃饭吧。”
李玲蝉站起身来,斜睨了沈青一眼,心中压着一股情绪。
“沈秀是别家买来的婢妾,后来送给了我爹成了偏房,出身极为低微。沈青是他的侄儿也是这般的出身,到现在连个武籍都没有。”
“我要是嫁给他,岂不是也跟他一个身份了?我不说嫁给贵籍、官籍,最起码也要嫁个武籍的人吧,爹是怎么想的,看他有些练武的天分就草草决定了?”
“这大周练武天赋比他高的人多了去了,只是在我们这儿鹤立鸡群。还好他有自知之明,没有顺杆子往上爬。”
李玲蝉再看向沈青和沈秀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很是不爽起来。
经历了此事之后,本就有些冷的场面变得更冷了一些。
李临风随便吃了几口后就没再继续,随口说了些客套话后就带着五夫人离席。
沈青主动站起来恭送,脸上没有任何的不满和气恼,很是镇定。
见这一幕,李玲蝉不知为何心中更有股无名火腾起。
以前看沈青还算顺眼的脸,此刻也觉得面目可憎起来。
这种情绪一上来,甚至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稍稍取得一点成绩就尾巴翘上天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爹也是老糊涂了。世道这么乱,他能不能活到以后不一定,女儿大事也如此的随意,一点家底都没有的人就让我嫁。”
已经被怒气冲昏头的李玲蝉甚至对李临风都有些埋怨起来。
她站起来身,冷冰冰地说道:“七娘子你们慢吃,我先走了。”
李玲蝉头也不回地走出正厅大门,大步流星,让头上的宝钗都铃铃作响。
等所有人走后,沈秀就像是霜大的茄子一样,没了精神。
沈青却毫不在意地斟满了一碗酒,然后放开了手,仍旧跟一个没事人一样,大口吃起了席面。
“青子,你没事吧?”
沈青笑道:“我有什么事,我好得很。这一桌子好菜,反正来都来了不吃白不吃。嗝……”
沈秀脸色更不好看了。
“青子,不要灰心,四小姐看不上咱,咱看看别处的姑娘。我之前跟你姑父说了,他会帮你再物色物色。”
“额……”沈青忽然觉得自己好似让姑姑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