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郡,常年被冰雪覆盖的某地之下。
一座隐蔽的墓穴内,手臂粗细的牛油蜡烛为整个墓室带来的光亮,照耀着那全身干瘪,眼球、牙床全部外露的半巫妖。
任何人看到这只半巫妖时,都会惊骇莫名。
不单单是生物本能中的惊恐,还有生物源于灵魂深处的好奇。
因为——
它在给自己刺青。
以燃烧的‘灵魂之火’为根源,焚灼着全身的骨头、皮肤,当全身骨头开始融化,当皮肤也开始燃烧时,这只半巫妖开始以意念控制‘灵魂之力’,在自己燃烧最盛的那块皮肤上刺青。
玄奥繁杂的纹路,由一千九百六十四万个点组成。
每刺一下,都会带起灵魂的疼痛。
但对威廉来说,只要能够回到少爷身边,这点儿疼痛根本算不了什么。
它啊,本身就是为了少爷而活。
缺少了少爷的日子,它还不如死了。
现在少爷正在等它,那它还有什么犹豫的?
一千九百六十四万次‘针扎’在皮肤上后,‘灵魂之火’的燃烧还在继续着,皮肤的燃烧也在继续着,但是焚灼之下,那快干瘪的皮肤却变得干净、透亮,当这块皮肤又一次贴在属于‘脸’的位置时,融化的头骨开始重塑,一张面容略显消瘦,却显得无比干练的中年人面容出现了。
这并不是威廉原本的面容,而是经过修改的。
威廉很清楚自己是回到少爷身边,而不是把麻烦带给少爷。
因此,容貌的改变就成为了必须的。
感受着还是略带僵硬的容貌,威廉并没有着急,它深深吸了口气,更加锋锐的‘灵魂之力’开始在头骨上篆刻着。
与之前刺青时的‘点’不同。
这一次,仿佛是用刀子‘划’。
一次又一次划动。
黝黑干瘪的骨头,逐渐变得白皙如玉,且有了一种异样的生机感,贴合着的‘脸皮’,也变得生机勃勃、活灵活现起来。
当最后一刀落下时,威廉停了下来。
不是疼痛到难以忍受,而是‘灵魂之力’消耗太大。
哪怕它是近乎不死的半巫妖,但在以‘纯粹的方式’将剩下的躯体转化为半尸妖时,也是无法一次性完成的。
它需要分阶段,一点一点的完成。
但是它并不觉得艰苦。
因为,休息时,它可以思念少爷。
这样的思念将会成为它无穷无尽的动力。
如同之前一般,威廉的灵魂缓缓跳动着,以巫妖独有的方式开始恢复着,但是下一刻,这样缓缓的灵魂就变成了雀跃。
因为——
‘威廉,你在吗?’
灵魂契约的共鸣中,少爷的声音清晰传入到了半巫妖的灵魂深处。
‘时刻为您服务,少爷。’
原本躺在青铜棺椁中的半巫妖直直站起,向着南洛斯的方向鞠躬行礼道。
‘最近过得怎么样?’
温和而真挚的问候,令半巫妖热泪盈眶,虽然它没有眼泪。
‘如您光辉所照,我一切安好,半尸妖的转化更是无比顺利,想必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回到您的身边。’
半巫妖如实地回答着。
‘那就好!’
满是喜悦的期待,令半巫妖动力十足,恨不得马上再次开始半尸妖的转化,但是它却强忍住了。
这可是,第一次和少爷远隔千里之外的正式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