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熙答应了秦曼丽的会面。他们相聚在一间气氛优雅的咖啡厅里,咖啡厅是最适合人谈情说爱,也最适合人告别的地方。
今天的秦曼丽和那天晚上看到的她像换了一个人,那天晚上她的失态还在自己脑海里,尤其是赤裸的身体躺在一片嫣红水色中的场景让卓熙怎么也挥之不去。秦曼丽的身体富有弹性的曼妙的,而林安心,纵然身材一样很好,却因为生育过,肚子中央有一条淡淡的孕线,尽管极其微弱,但是总是在提醒卓熙她曾经和尹皓泽有一个孩子。
如果是孩子的父亲,他该多么珍爱那个微小的痕迹。
可是,卓熙不是。
在见到秦曼丽的身体之后,他内心出现了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尽管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却总是在不经意间冒出一个念头:如果,秦曼丽有一天也孕育着一个生命,会不会和林安心一样?
再如果,她怀的是自己的孩子……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愣了许久,随即产生一丝罪恶感,仿佛亵渎了秦曼丽也伤害了林安心。
那天的秦曼丽是她最落魄的时候,而今天,浓淡适宜的妆容让秦曼丽看起来意气风发。只是她的手腕处,那抹伤痕还清晰可见。秦曼丽有心地戴了个手链,但卓熙刻意观察,还是若隐若现。
卓熙说:“看到你这个精神状态,我就放心了。”
秦曼丽会意一笑:“那天是我自己糊涂了,让你笑话了吧?”
“哪里……”
“卓熙,我明白很多道理,知道不是所有好人都能在一起,知道大部分是好人,知道我算起来也勉强算个好人,当然你也是。但是我还是不能理解当初你为什么可以那么坚决地拒绝我?在你眼里,我真的比安心差那么多吗?”
秦曼丽说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她约卓熙到咖啡厅,自己点的却是酒。
卓熙说:“你怎么会比她差呢?很多地方你都比她优秀。只是如你所说,喜欢一个人不是因为她有多么优秀,而是她是不是自己想要找的那个人。”
秦曼丽掠过一丝苦笑:“我这个时候问你,一定让你心里很不舒服。觉得我是被人抛弃了才回头找你的。可是你知道吗?和徐敬豪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想着你,他离开我,我会自杀并不是我有多爱他,而是不甘心。你可以拒绝我,但他凭什么?被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抛弃有时候比被自己心爱的男人拒绝更让人无法接受,这种感觉你会明白吗?”
卓熙想了想,虽然不能感同身受,倒也能理解。
“我做了傻事,幸亏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或许我现在就后悔了,就算心里有再多的不甘,终归说起来他根本不值得。有个女人为他而死,他心里不知道多开心呢,而我呢,又得到了什么?”
卓熙说:“你能想通最好,有些事情想开一些,没有什么坎过不去的。”
“是啊,如果他像你一样善解人意,我就不会过得这么辛苦。安心真幸福……”
秦曼丽端起酒杯,和卓熙共饮。
卓熙被秦曼丽戳痛心事,是啊,在别人面前,他可以这样心平气和地讲一堆的道理,可是到了自己身上,就有许多无法控制的情绪。林安心跟自己在一起真的感觉到幸福了吗?
他换了酒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没说什么,苦涩地一饮而尽。
“道理谁都会说,但是会说道理的人不一定都是爱情里的胜利者。”卓熙感慨地说道。
秦曼丽有些惊讶卓熙会发出这样的感慨:“怎么了?你居然也会这样感慨?”
“一言难尽……”
卓熙把自己和林安心之间的矛盾一一说给秦曼丽听。
“曾经我以为只要拥有了安心,我就拥有了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我的人生就会变得极其完美。可是,接触了才知道,生活远比想象的残酷,这些看起来细枝末节的东西竟然可以让两个原本相爱的人走得越来越远。”卓熙已经接连喝了好几杯酒,眼看已经微微有了些醉意。
秦曼丽同情地看着他:“真看不出来,我以为你应该是很幸福的,至少你们彼此相爱。可是你过得这样痛苦,她也那样痛苦。”
“是啊,我连一个诉苦的人都没有。我想她也一样……我知道她也努力过,可是每一次看见她和尹皓泽在一起我就忍不住发火。为什么我和她之间的生活一定要塞一个不相干的人进来?”
“他不是不相干的人,他是希希的父亲。”
“是,因为安心的过去,要我来买单。我以为两个人在一起,这些都不是问题,到现在才发现,如果单纯只有希希我可以忍受,但是因为希希,一直让尹皓泽阴魂不散,我不够大度,大度到可以接受一大一小两个男人。”
“或许你要多理解她一下,她也不容易。”
“我理解她,她能理解我吗?找一个相爱的人不难,找一个理解自己的人才真的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