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果四下张望,好像在等什么人。
尹皓泽问:“果果你在等谁?”
果果说:“希希啊,他说今天会来接我的。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他来接你?”尹皓泽有些奇怪,“不是林平吗?”
“林平舅舅要给林阿姨送饭,还要做其他事情,有时候有空,大部分没有空,都是希希来接我呢。”果果说。
尹皓泽一阵心疼,他顾得了家里,就顾不了这边,现在他知道顾此失彼的痛苦了。希希还那么小,就要承担起一个大人的责任,两个都是小孩啊,却只能他们一起作伴回家,两人还不是一个学校的。
“干爹陪你一起等吧,也许是路上塞车了。”
两人等了很久,一直不见希希来。学校的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尹皓泽有些急了,问果果:“希希现在有没有手机?”
“没有。”果果摇了摇头。
尹皓泽内心隐隐有些不安。
突然,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他拿出电话一看,居然是许欧。
尹皓泽很意外,许欧看到他就咬牙切齿,见都不想见他,怎么今天会突然间想起给自己打电话?
“许欧?你还好吗?”尹皓泽问道。
许欧的声音有一丝莫名的兴奋:“很好,我当然很好。你等着,我让你听一听声音。”
电话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喊声,好像被什么遮挡住,又想被什么束缚住脖子:“放开我!你放开我!”
居然是希希的声音。
尹皓泽的脸色当场就变了:“许欧,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你说我想做什么?!”许欧的声音在电话里异常激动,“林安心让人杀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我要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让她也尝尝失去孩子的滋味!”
“许欧!”尹皓泽的声音都在咆哮,他已经受不了了,命运一次一次地挑战他的极限。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对希希怎么样,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你从来就没有放过我,从第一天认识你开始,我就爱上你了。我为了你,付出了将近十二年啊!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你无视我,永远也看不上我,我都算了。可是,你居然夺走我的孩子!我唯一的孩子!”
许欧在电话那头也跟着咆哮,她从来没有这么丧失理智过。
尹皓泽突然意识到现在不是跟她较劲的时候,她现在在哪里还不知道,必须要稳定她的情绪。于是努力强迫自己的声音镇定下来。
“许欧,你现在在哪里?我们好好谈一谈好吗?”
“谈?有什么好谈的?尹皓泽,我们完了!”许欧挂掉电话。
尹皓泽拼命重拨着她的号码,手一直在颤抖,心里默念着:“许欧,一定要接电话,一定不能干傻事!”
他不能再失去希希了,他不能再失去任何亲人了!莫大的无助感笼罩着尹皓泽,他想狠狠地发泄,想从地球的某个角落把许欧挖出来,想把希希永远带在身边,再也不离开。
他妥协了,在这个时刻,只祈求上天保佑他的孩子。他甚至想,只要能保住他的女人,他的孩子平安无事,他愿意现在立刻就死去,愿意一无所有,无谓名利富贵,甚至健康。
终于,许欧接起了电话:“怎么?你现在很焦急吧?”她用一个胜利者的口吻和尹皓泽说道,“当初那些人的脚和拳头打在我的肚子上的时候,我也和你一样祈求上天保佑,甚至不惜用自己的生命换他的生命。刚才你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吧?尹皓泽,我要你好好尝一尝我当时的滋味!真可惜啊,林安心在牢里,我没法打电话给她,否则,我真想听一听她现在是什么反应……”
“许欧,我们的事情我们解决好吗?希希是无辜的,他还是个孩子。你也失去过一个孩子,我知道你的痛苦,但是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哪怕你杀了我我也无怨无悔。请你不要为难希希,他会害怕……”
尹皓泽低声下气地请求许欧,他不知道一向理性的许欧做起傻事来会到怎样疯狂的程度。他不能冒险,一点点都不可以。
“真是父子连心啊,情深一片啊。当初我挺着肚子走向你的时候,你要是曾经有过一点点怜惜,我也不会那般绝望啊。皓泽,为什么同样是你的孩子,你的态度可以如此天差地别呢?”许欧失望地说,“我真的很难过啊,我一难过就想做点让别人也难过的傻事。”
说着,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依稀传来“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