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阔的大草原上,再也感受不到一点安宁和恬然了,一切似乎是那么的狰狞恐惧,仿佛连遍地的绿色都变成了血红。
关悦奔驰在左右两边,算是用尽了生平中所有的力量,抵抗结束了又一次大规模的进攻。
这时候,大本营四周,除了到处堆放的士卒尸体,剩下的也就是受伤不起的大量士卒,能够活动着继续搬运尸体和抢救伤员的,并没有多少。大量的减员和不断的进攻绞杀,已经让关悦感到了无望的境地。更让他胆寒的是暂且指挥右军的青督尉竟然战死在了疆场,更可恶的是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还没有找到青督尉的尸首嘛!”
关悦愁眉不展,连说话都变得有气无力了。
“不但没找到青督尉的尸首,关键是本来就不多的将官,在几次的绞杀过程中,所剩无几了。如果铜马联盟的人再来一次冲锋,那我们根本就无法抵抗。”
张督尉也是一脸的愁云,那酱紫的脸上还在留着血水。
哎!
一声无力的哀叹!
“看来咱们要被灭在这宽阔的草原了,我真没想到,追随武信侯爷这才是刚刚开始,却就要这样毫无意义地结束。说句不太好听的话,哪怕是让我见到他一面之后,再死也就无憾了。可是,这样的结束还真是有些……”
关悦说话的时候,竟然有了泪花闪动,哽咽着没能再说下去。
“是啊,我也是这样的想法。咱们一直在王朗的麾下,根本就发挥不了作用,好不容易取得了武信侯爷的信任,又跟着骆惊风这支劲旅,还真想有所建树。”
张督尉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挂满了焦灼的苦恼。
关悦四处张望了一下还在忙碌着的士卒身影,一个无力而又迟疑着的转身后,向着正前方的山峦望着。
“但愿骆将军他们能够及时出现,否则,咱们还真是没有一点指望了。”
他是背对着张督尉说话。
“从楚督尉返回来带走地黄的急切程度来看,恐怕他们面对的绞杀也不容乐观。”
张督尉向前走了几步,与关悦并排站着。
“他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你们可能不太清楚。我是听人说过,他在昆阳城的一战是非常出名的,而且那时候面对的敌人,要比现在遇到铜马联盟厉害得多的多。”
“也许那是一次巧合,而眼下的情况,完全和昆阳城不能同日而语。那时候,虽然王莽号称是拥兵百万,又有骁将猛员和万兽所部的支撑,毕竟那是没有训练而直接上战场的结果。铜马联盟可是准备了多年,也有过很多激战的经验,是眼下不可小觑的一股强大势力。”
“不见得,铜马联盟虽然起兵较早,但是因为联盟了众多势力,人员的构成也是掺差不齐。而且,由于现在的总盟统帅又是骄傲跋扈之人,帅下的很多将官并不是同心同德。”
“我现在都有点纳闷,铜马联盟围剿咱们在这里,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从最初的围着不打,到现在的奋力绞杀,似乎明白了一件什么事一样。”
“这个原因我从骆将军那里了解清楚了。”
关悦一转身,直接面对着张督尉。
“骆将军在谢家坪绞杀王莽成立的四雅组织残留时,竟然碰到了铜马联盟总盟统帅,要求骆将军加入铜马联盟。而骆将军许诺在攻下邯郸城之后,回话并带着人马归顺。当时,好像是为了稳住铜马联盟总盟统帅,就那样一说。其实,关键的原因是骆将军想乘机收服了所有铜马联盟的势力。但是因为武信侯爷的战略调整,取消了攻下邯郸城的构想,这就惹怒了铜马联盟的统帅。他们一直在监视着我们的行动,因为没有确定咱们是不是骆将军的人马而围着不打。”
他停下了说话,舒缓了一下紧张的情绪。
“眼下为什么这么狠毒的绞杀,就是因为知道了底细,我们就是骆将军的骁勇斩杀军,所以才痛下了剿灭的决心。其实,整个中原眼下的情况都是这样相互牵制,相互在吞并,都是为了争夺天下。”
关悦这么一说,算是将整个过程说明白了,而且说得非常的详细。
“那据你分析,不久的将来应该是谁的势力最大最强盛。”
张督尉似乎明白了整个局势,想确认一下接下来的何去何从是不是正确的。
关悦很艰难地微笑了一下。
其实,谁的心里都有一个想法,都有着自己的梦想。
“你还真是问到点子上了,这个问题可是咱们能不能善终的关键。虽然,我还没有看到更确切的把握,但是,我觉得跟着骆将军,走武信侯这支势力的路应该是对的。”
他静静地盯着张督尉,似乎想摸清他的想法。
“可是,你应该也看清楚了,铜马联盟眼下的势力是最强盛的,也是最得民心的。后面雄起的赤眉,也不是一支泛泛之辈。王莽的镇压也在步步急逼,你不觉得武信侯有些单薄嘛?”
张督尉仍不住说出了自己一直担心着的顾虑。
“武信侯一直以匡扶汉室为由头,其实,他的威望和在民间的信誉更高。只不过因为他善于隐藏,又不喜欢张扬,最终的结果有可能所有的势力都会被他剿灭。”
这时候,关悦的说话非常低沉。
“铜马联盟可能是武信侯要剿灭的第一个势力,因为他激怒了骆将军。你仔细想想,骆将军的所有做法,都是被武信侯默许的,甚至是暗中支持着,又不受直接管束和正面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