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牧阳猫着腰跑到柜台后蹲下时,猪蹄也正好从楼道里跨了出来。
猪蹄等人下楼后,应该是直接往前走去和云少宁的警车汇合,不太可能会绕着走。
牧阳和猪蹄是在商场的同一侧,牧阳虽然在角落,但附近藏身的地方不多,他眼睛四下一扫,握着长枪快速冲向右侧珠宝柜台。
有人下来了!
商场的一楼大厅有许多买珠宝和护肤品的柜台,原本在大厅角落的牧阳,突然听到楼道里传来脚步声与交谈声。
也幸亏牧阳从楼道里出来了,如果他不出来,很有可能会和带着人下来的猪蹄撞上。
现在,进来的变成了云少宁后,下到一楼的牧阳就没再进入楼道了。
如果拿赎金进入商场的人是东阳西归,牧阳的任务本来是潜伏在二楼,当东阳西归和楼下拿赎金的劫匪发生枪战时,他就和子桑倾、洛寒舟一起袭击二楼劫匪的。
云少宁不敢多看,人质被劫匪伤害,他们的责任挺大的。
被云少宁稍稍打开一点的玻璃窗中,不知道是不是他心里作用,一阵热风吹进车里时,他好像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宋秀被老牛枪击并摔下楼后,她的身下流出了好多的鲜血,猩红的液体在太阳光的照射下,还隐隐反着光。
距离比较近后,云少宁还朝人质宋秀的地方看了几眼。
云少宁从没开过速度这么慢的车,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商场大门,心里就有种那扇大门是死亡大门,他一旦开着警车进去,势必有去无回一样。
老铁不太明白老牛的意思,但他听出来了,在他和猪蹄之间,老牛还是更器重他的,这样也就够了。
他希望猪蹄能拿到赎金并上楼来,如果不能,别怪他不顾多年情义,只能说猪蹄命该如此。
上警车要离开的五个人,是被老牛舍弃的人。
老牛多看了老铁几眼,看得老铁垂下眸不敢看他时,老牛才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么一句。
“我这是为你好。”
以往有这种事的时候,都他来干的,现在老牛特意点名让猪蹄去干,老铁心里有些不痛快。
“老大,猪蹄莽莽撞撞的,你怎么让他……”
一听到说是跟着猪蹄去拿票子,被点名的五人立即兴奋了起来,脚底抹油似得,跟在猪蹄身后那叫一个溜。
只要老牛替他撑腰的时候,老铁就会被七窍生烟,猪蹄心里别提多高兴了,随手比划着五个人就大声道。
“你们五个!拿好枪跟我下楼去拿票子!”
猪蹄一喜,得意的冲老铁甩了一眼后,快速转身要下楼。
“好!我马上下去!”
再有二十米,云少宁开着警车就能进入商场了,老牛见状,快速吩咐着猪蹄道。
“猪蹄!你找五个人带下去,让他们开着警车先去到事先谈好的地点汇合,你拿着赎金马上上来!”
被老牛训斥了一句的猪蹄和老铁,两人都从鼻孔里重重的哼了一声,双双扭头不去看对方。
按照当初的计划,接应他们的直升机也差不多该到了,怎么天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老牛从窗帘细缝看出去,他是往天上看的,蓝天白云的天际异常晴朗,除了云还是云,其他什么都没有,老牛正担心着呢,听到猪蹄和老铁吵来吵去,心里更烦了。
“够了!再吵就把你们扔下去!”
老铁还想说什么,但被老牛严声打断了。
“你……”
也不撒泡尿照照看看自己什么德性!
他知道老铁一直看他不顺眼,以为他看老铁很顺眼吗?
猪蹄也来劲儿了。
“我这叫杀伐果决!谁像你什么都磨磨叽叽的!”
老铁和猪蹄向来不是很合得来,老铁多读了几年书,对猪蹄这个大字不识的粗俗流氓,印象一直不好。
“你看看!还没说什么就要一枪嘣了对方!就你这样的方式,能成事就怪了!”
拿赎金这事,必须得他去!
再说了,他是粗心了一点,但从不在大事上犯糊涂。
非要像老铁一样跟个老娘们似得,才叫仔细认真是不是?
他一个大老爷们粗心大意怎么了!
猪蹄凶悍的眼睛瞬间暴怒起来。
“警察怎么了?老子照样一枪嘣了他!”
每次都这样,他手上有什么活儿,猪蹄老喜欢跟他抢,有意思吗!
老铁张口就呛声回去。
“开着警车进来的是警察!你粗心大意的,谁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这个老铁竟然想趁虚而入,他一个不留神就让老铁抢了先。
猪蹄的眼睛还黏在缓缓移动的警车上,一听到老铁想抢他的活干,他立马就吼了起来。
“我去比较合适!老大!我去!”
这正是一个非常的立功机会,这么久没出来,他也该好好的展示一下他的能力了。
商场前是一个小型停车场,稀稀落落的车不算多,老铁一看到警车启动调头拐过来,他看了对面的猪蹄,立即提议道。
“老大!警察马上就要进来了,我下去拿赎金吧?”
不管跟他合作的人是何方人士,他都会尽力保全对方,与身份无关。
潘局其实想多了,东阳西归是一名军人,上级委派下来的任务,他自然会拼尽全力完成。
他知道自己没多少经验,他这样的局长估计会被东阳西归鄙视,但好在东阳西归还挺认真负责的,会特意顾及他手下的生命安全。
云少宁一走,潘局就听到东阳西归跟他的队员,让掩护云少宁,潘局听在耳朵里,心里挺暖的。
他现在开通的是组内频道,小队里的五人都能共同通话,有个突发情况也好相互照应。
牧阳听清楚命令后,东阳西归并没有跟先前一样切断通话。
“通话完毕!”
老牛之前的喊话,牧阳都听到了,他知道送赎金进来的人,肯定不会是东阳西归。
接到命令的牧阳,小心翼翼的透过玻璃朝商场外面看去,果然看到一辆警车正缓缓朝商场正大门开过来。
“明白!完毕!”
烈阳下,屹立在警车旁的东阳西归,看向商场二楼的冷眸,犀利冷漠。
“木鱼,警车开进商场后,在一旁掩护车上的警员!完毕!”
担心楼道里发出声音会被二楼的劫匪听到,牧阳悄无声息的出了楼道,跑到一楼大厅的角落后才敢回应着东阳西归。
“木鱼听到!黑鳄请讲!完毕!”
牧阳潜伏到一楼上二楼的楼梯间,耳机传来东阳西归的呼叫后,他立马转身快速下楼。
警察一启动,东阳西归就通过耳麦低声呼叫着牧阳。
“黑鳄呼叫木鱼!听到请回答!完毕!”
云少宁低声安慰着自己,深呼吸一口后,这才开动警车朝商场大楼开去。
“没事的,会没事的!”
一上了车,坐在车内封闭空间的驾驶座上,云少宁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不少。
云少宁的身体也是有热血的,他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气后,接过东阳西归手里的密码箱,就步伐坚定的上了警车。
难道说,这就是一个人的人格魅力?
可是,明明东阳西归也没有跟他说什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情变化会如此大。
云少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东阳西归眸光犀利的凝视着他,他被安慰了这么几句后,他一直悬着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我明白!”
一个人本事再大,荒废久了也是会退步的,云少宁应该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会紧张在所难免。
东阳西归看出云少宁有些紧张,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别紧张,车只能开进一楼大厅,对方不可能下来很多人,劫匪要是有过激的行为,你立即开枪自保,安全第一!”
云少宁不是说不想去,他只是心里没底,对自己没什么信心。
他当警察这几年,没遇到什么大案件,今天这一场抢劫绑架,是有史以来规模最大被高度重视的案件。
打从真正的当上警察的那一天起,云少宁就跟自己说过,他要当一名充满正义有担当负责人的好警察。
商场里全是劫匪,他孤身一人进去,肯定凶多吉少。
云少宁看着东阳西归递到他面前的密码箱,他并没有急着去接。
“真的我去?”
事到如今,他只能走第二个方案了。
东阳西归仅犹豫一瞬,便转身朝云少宁走去。
隔着那么远,也不知道宋秀的情况到底怎们样了。
人质被撕票了,为了其他更多的还活着的人质着想,在老牛的威胁下,他们身为警察,甚至没办法将被枪击的宋秀抬起来送医院。
潘局的视线不由得落到商场前,躺在血泊中的宋秀。
不是潘局不相信云少宁,只是……
云少宁光从资历上看,就不够东阳西归有本事,他真要进去了,还能安然无恙的出来吗?
老牛的意思很明显,要让云少宁把赎金送进去。
潘局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看到东阳西归真的停了下来,他额头上的汗水冒得更多了。
东阳西归的脚步立马顿住,老牛的声音从喇叭里传递扩散出来,基于两人当下的立场,老牛的声音就好像无形的枷锁一样,捆得东阳西归无法自由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