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种道山已经封山的原因,此前在望仙城驻足的修士均已离开,如今见不到几个了,相反的望仙城凡人多了起来,呈现出了与之以往不同的景色。
因此前不久望仙城修士聚集,虽然此刻的季辽身穿道袍,却也没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季辽走在街道上,闻听着两边街道的叫卖声,享受着与凡人错身而过的感觉。
“诶,你个臭叫花子,敢来爷爷这里偷包子,活的不耐烦了你。”
就在这时,一声叫骂传进了季辽的耳朵。
季辽寻声一看,却见声音来处正是一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包子铺。
而一个身穿油花花长袍,带着圆顶小帽,留着两撇山羊胡子的瘦高老板,正揪着一个年约六七岁的小女孩叫骂着。
那小女孩衣着破烂,满是尘土的衣袍上已有了几处破洞,几快巨大的补丁极为显眼,满是灰渍的脸上近乎看不清容貌,只有那透漏着惊恐的小眼睛仍旧清澈。
“老板,我下次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一回吧。”小女孩用那稚嫩的声音哀求道。
“下次你个臭不要脸的小乞丐,偷我一次还不够,还想着下次他吗的,老子这次让你知道知道,包子不是白吃的。”
老板骂了一句,挥手便是一个巴掌。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传了出来,小女孩的脸被打的一歪,很快的就红肿了起来。
“啊”小女孩痛呼一声,两眼瞬间滚落两行泪水,不过饶是如此,那女孩还是扭过头,对着老板求饶道,“求求你放过我,我已经很久没吃饭了,求求你了。”
“真是该死,老子今天还没开张,先招来你这么个狗东西,真是晦气,看爷爷今天不打死你。”
那老板打了小女孩一巴掌气仍未消,再次抬手又是一巴掌。
这里的叫骂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一个个的都向着那里靠拢了过去,将包子铺包围了起来,对着店铺老板和小女孩指指点点。
“诶呀,你说这小姑娘多可怜,你就给她一个包子吃又能如何,我看你就放过他一次吧。”
“是啊是啊,看这小姑娘年纪还不大,想来她也是初犯,你何必打她呢。”
“诶呦,这小娃子是谁家的姑娘,看这小样,脸都打肿了,老板你下手太重啦。”
场内顿时纷纷指责起老板,不过他们嘴里虽然说着老板的不是,说着小女孩的可怜,全力释放着善意,却没一人愿意伸手救下小女孩,为她买几个包子。
“嘿,那可不是,依我看这种乞丐就该打,要饭就要饭,有人施舍就吃点,没人给吃的就
饿着,手脚不老实偷东西,这次不教训一下,下次她还得去别家去偷。”
“说得对,这么小就偷东西,长大了还不得打家劫舍去,这次不能纵容她,老板打的对。”
场内这么多人,有人可怜小姑娘就有其他人持反对意见,认为老板这么做是对的,却忘了那小姑娘仅仅才六七岁而已。
老板本来还听着周围人的劝主不知所措,不过听了刚才那几人的支持的话,马上就又神气起来,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看看,看看,看看还是这位朋友明事理,我哪是心疼我那几个包子,我是在教她如何做人”
说罢,老板的手又高高的扬了起来,然后猛然落了下去。
小女孩眼见着手掌落下,紧张的闭起了眼睛,不过许久许久,那剧痛始终没有传来,她不禁诧异了一下,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却恰巧看到一个身穿道袍,长相憨厚的少年模样的男子,死死的抓住了老板的手腕。
而那老板的巴掌距离她的小脸蛋仅有寸许的样子,小女孩吓的一惊,连忙又缩了缩脖子。
包子铺老板因自己被人阻止本来还有火气,但扭头一看,见到抓着他手腕的人身穿道袍,马上就怂了下来。
“仙仙仙师大人”包子铺老板吞吐的说道。
季辽冷眼看了他一眼,随后一抛,把包子铺老板甩到一边。
“小小年纪孤苦无依,你身为长者又何必如此。”
包子铺老板只感一股大力涌来,蹬蹬蹬的退后好几步这才稳住身形。
同时周围的人见有修仙者出面,刚才说话的人纷纷闭上了嘴,不发一语。
包子铺老板闻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不过他是凡人,面对修仙者心里虽然有气,但也只能忍着。
他陪上了一副笑脸,识趣的说道,“嘿嘿嘿,仙师大人教训的是,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这就把熟了的包子都给这小姑娘装起来,保证让她吃的饱饱的。”
说完,店铺老板立即反身回了包子铺,拿起几张油纸,手脚麻利的装起了包子,没过多久,包子铺老板便打包好了四五个油纸包,又用麻绳绑在一起,拎了出来,脸上满是笑意的递到小女孩身前。
“拿着吧,这是我哦不这是这位仙师大人给你的。”
包子铺老板一脸笑意的说着,完全没了刚才恶狠狠狰狞的样子。
小女孩瞪大了眼睛,看着身前的油纸包,闻着那诱人的香气,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
不过她显然是被打怕了,包子铺老板把包子送到她面前,她还是不敢
伸手去接。
季辽低头看向那个小女孩,呵呵一笑,“人家送你,你就拿着。”
“大哥哥”小女孩吞吐的说道。
季辽听了这个称呼一愣,他虽是十岁的模样,但现在却已实打实的六七十岁了,季辽脸上扬起一抹纯真的笑意,接过包子铺老板手里的包子,放在小女孩的手里,随后揉了揉小女孩的头,便一句话不说的转身离开。
“大哥哥”小女孩又叫了一声,提着包子,小跑着跟上了季辽。
季辽并不想与这小女孩有什么瓜葛,只是看见了心头莫名的一软,觉得出手帮一下算了,他可不是圣人,这凡间凡人似这小女孩这样境域的何其多,他如果见一次救一次,那他就不用修炼了。
季辽脚步稳健,大步流星。
而那小女孩则是小跑的跟着,跟着跟着似乎是累了,而后就变成了走的,不过仍旧在季辽身后跟着。
走到一个街道旁,季辽四下看了一眼,身形一扭换了一个方向。
不一会,那小女孩的身影也跟了上来,手里还捧着一个热腾腾的包子啃着。
片刻之后,季辽停下脚步,回身看向那个小女孩。
那小女孩见季辽停下,眼睛顿时一亮,快步跑到季辽身前停了下来。
“你跟着我干什么”季辽笑着问道。
“大哥哥”小女孩迟疑了一下说道,随后她小手一动,飞快的打开了一个包裹,用那脏兮兮的小手拿出一个包子,递到季辽眼前,“大哥哥你饿吗给你吃,可好吃了。”
季辽再次一愣,一刹那周围事物仿佛消失,仅剩了她眼前捧着包子的那个稚嫩的小女孩。
“大哥哥你看什么那”小女孩见季辽就那么盯着她,脑袋一歪。
“哦,没,没什么”季辽反映了过来,笑着说道,他并没拒绝,伸手接过小女孩手里的包子。
看着这包子上印着的黑漆漆小手印,季辽也不嫌脏,直接咬了一口,咀嚼了片刻,咕咚一声咽进了肚子里。
几乎从不进食的季辽,只感这包子入口香甜,虽是凡尘气息混杂,不过却别有一番味道。
“好吃吗”小女孩大眼睛眨了眨问道。
“嗯好吃”季辽点头。
“嘿嘿嘿,我这里还有这么多,分你一些吧。”小姑娘嘿嘿一笑,随即拿出两个油纸包递到季辽身前。
这一次季辽并没伸手去接,反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季晓柔”小女孩说道。
“哦姓季吗”季辽微微诧异了一
下,没想到在这里竟会遇到与他同姓的人。
“嗯”小女孩认真的点点头。
“那你的家人呢”季辽问道。
小女孩闻言,稚嫩的脸上露出一抹落寞,“此前两位仙师在我们村子里斗法,我家被波及到了,房子就塌了,我爹和我娘都被压在里面没出来。”
“哦那你怎么逃出来的”季辽再问道。
“当时我正和村子里的朋友玩,见仙师斗法我和他们就躲起来了。”小女孩说道,顿了顿又道,“最后我的几个朋友有的是被仙师大人带走了,还有几个在来望仙城的路上死了。”
说道这里,小女孩那明亮的眸子里,已经闪烁泪花,泣不成声。
“原来如此。”季辽起身,看着这个小小年纪就经历这番苦难的小姑娘。
他转身迈步离开,一语不发。
小女孩瞪着眼睛看着身前的那个大哥哥,没过一会她的耳边突然传来一个轻轻的声音。
“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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