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冬天,就变得异常无聊。
等到二月份到来,伊比利亚半岛上的使者们便忙碌了起来。他们穿梭在各个宫廷之中,基督教的国王和伊斯兰教的哈里发之间,互相传递着消息。
有的人希望战争赶紧到来,有的人则极力遏制着战争的发生。
而在欧洲大陆上,亨利二世总算是和腓力二世达成了和平,双方都开始准备十字军。至于神圣罗马帝国,他们的皇帝拿起了十字架,准备前往东方。
可以说,这些世俗君主们的速度,和约翰比起来都有些迟缓。
约翰的军队在二月到来之后,就告别了葡萄牙,越过直布罗陀海峡,进入到了地中海。
一进入地中海,约翰的舰队就知道了什么叫做岁月静好。
大西洋以其风暴汹涌而闻名,因此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大西洋都是不适合航行的海域。在古典时期,那些地中海的民族就不怎么擅长在大西洋上远洋航行。
而地中海则是风平浪静,至少在约翰的舰长们看来是这样的。
德佩作为海军指挥官,带领着舰队,沿着西班牙的海岸前行。他们的目的地是巴塞罗那。在抵达那里之前,约翰的舰队就只能在海上漂流。
毕竟,穆瓦希德王朝的军队就在岸边虎视眈眈,约翰可不敢随便靠岸。
值得一提的是,现在的加泰罗尼亚、普罗旺斯和阿拉贡,都归属于“纯洁的”阿方索二世统治。
他的统治能力并不出众,但是他的个人文化水平很好。最重要的是,他的运气不差,父亲是巴塞罗那伯爵,母亲是阿拉贡女王,兄长是普罗旺斯伯爵而且死得早。
从半岛局势上来看,他是对穆斯林的态度不算友好,因此也能算约翰的盟友之一。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在巴塞罗那和马赛,约翰都没有遇到什么事情。他们只是完成了补给,然后继续向着远方前进。
而约翰选择的航线相对保守,并没有选择直接前往西西里,而是沿着意大利海岸慢慢前行。
就是这个选择,让约翰的舰队遇到了庞大的热那亚舰队。
途径热那亚的时候,约翰舰队中的许多士兵们都来到了船舷边上,眺望着远方的热那亚舰队。他们的船只更大,舰队规模也更大。
“这就是意大利人的舰队吗”德佩也有些发愣。
看着这支舰队,约翰的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慨。热那亚、比萨、威尼斯、巴勒莫,这些小小的城邦,却能拥有横行地中海的海军力量,不得不让人感觉惊奇。
约翰说:“他们是法兰西国王的盟友,他们会前往马赛,去带走法兰西人的军队。”
“法兰西人的盟友那他们应该不会攻击我们吧。”德佩紧张了起来。
“不会,不要多想。”
约翰对他没由来的紧张有些无语。热那亚人是因为接到了腓力二世的巨额订单,才会集结出这么大一支舰队。他们的任务,只是运输部队,绝对没有给腓力二世卖命的意思。
况且,约翰的舰队也不弱,和约翰的舰队硬碰硬,只会让他们白白损失绝大部分力量,然后被威尼斯人暴揍。
“等到了罗马去,我们会见到教宗吗”皮埃尔在一旁问道。
“应该会。”
约翰的语气有点不确定。本笃十二世暂时还没表现出对约翰的好恶,约翰也没法确认,这位教宗是盟友还是敌人。
不过,约翰作为最先参加十字军的世俗君主之一,还是有自信的。
如果教宗不想让这一次十字军受挫,那他至少不能展现出对约翰的敌意。而且,本笃十二世在成为教宗之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主持了神罗皇子的婚礼。
现在神罗皇帝腓特烈出征,他也应该站在神罗皇帝腓特烈一世那边,多拉一点十字军的赞助才对。
当然,这里有一个相当有意思的事情,那就是腓特烈一世是参加过第二次十字军东征的。
尽管那一次东征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但这场灾难给腓特烈一世留下了相当多的经验,也让他知道,该如何面对各种各样的穆斯林敌人。
从波斯的重步兵,到古拉姆重骑兵,再到来去如风的突厥人,还有各类亚美尼亚军阀。这些风格迥异的敌人,才是最大的问题。
就像约翰在葡萄牙见到的那样,塞维利亚哈里发的麾下,尚且有一支成分相当复杂的军队,更不要说中东那三洲五海之地。
“嘿,陛下,那边好像是热那亚人的船,他们正在过来。”戈特指着一艘缓缓靠近的小船说道。
那艘小船悬挂着热那亚的旗帜,白底红十字的圣乔治旗,后世成为了英格兰的象征。
这也是一个相当有意思的历史节点。
第三次十字军东征中,圣乔治崇拜开始传入英国。原先的圣米迦勒崇拜被逐渐洗去,最终圣乔治成为了英格兰的主保圣人,并且流传至今。
而这个习俗,就是狮心王理查德带来的。
“不知道他们的葫芦里卖什么药,让他们过来吧。”约翰说道。
那艘小船见爱尔兰舰队没有敌意,便慢悠悠地划着桨,来到了舰队当中,靠在了皇家都柏林号的旁边。
几个人站在小船边上,对着约翰的船上大喊。
“喂喂你们是从爱尔兰来的吗英格兰的王子约翰,请您回答我们”
在海上,想要有陆上的风度恐怕很难。因此,约翰也趴在船边,对着那些热那亚人大喊。
“我是爱尔兰国王,英格兰王子约翰你们为什么要过来”
“十字军我们是十字军你们的桨手太少了这样的船在地中海是开不动的,你们要桨手”
热那亚人似乎还挺好心的,这大概和他们的城邦风格有关。
要知道,热那亚对撒丁岛的征服,常被视作是十字军的先驱。如果背后没有虔诚的因素推动,约翰很难相信热那亚人是真的好心。
而从实际情况来看,热那亚和教廷之间的关系相当紧密,这也让他们更倾向于支持教宗。
对教宗来说,当下最重要的事业就是十字军。
那和教廷在同一辆战车上的热那亚,自然是跟随着教宗,支持约翰的“正义之举”。
“感谢你们,热那亚人感谢你们的建议”
约翰的回应,让那些热那亚人摘下了帽子,向着约翰致敬。
而接下来,约翰返回了舱室,德佩则继续和那些热那亚人搭话。没过多久,约翰就见到那艘小船脱离了自己的舰队,开始返回到属于他们的舰队当中。
这也是约翰第一次感受到教廷的影响力。
相隔一千五百公里,几乎没有任何交流的两个地区的人们,居然会因为教廷的命令,而做出相同的事情,前往一个更加遥远的地方作战。
世俗的君主,或许能将自己的封臣拓展到五百公里外,但却没法像教廷这样,即使在两三千公里之外,依然有着自己的影响力。
或许这就是思想的作用吧。
约翰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