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约翰坐在火堆前,无聊地往火堆里扔着小枝条。
“我们一共斩获了两百三十六名俘虏,其中有四十多个都是贵族,可以索要一大笔赎金。”拉努尔夫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写满了喜悦。
对他来说,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胜利,他当然为此高兴。
但约翰的心情不悦,因此没有理会他。
在威尔士这个小地方吃瘪,让约翰很郁闷。
既然这帮人学会了怎么克制约翰,那接下来他们肯定还会继续用这招,直到约翰想出办法。
“这是一场胜利,陛下,您为何还是这样闷闷不乐的”拉努尔夫察觉到了约翰的不悦。
约翰说:“我们赢得太憋屈了。”
憋屈吗拉努尔夫没有感觉到。在他看来,他是这场战役中最关键的人,是他力挽狂澜,让战斗最终胜利的,他当然不觉得憋屈了。
“为什么要这样说呢这是一场伟大的胜利,属于骑士的胜利。”
现在的拉努尔夫,还不是未来那个狡猾到极致的拉努尔夫。他一点也没考虑过,假如自己惹到了约翰该怎么办。
幸好约翰没有向他发脾气的意思,而是说:“我希望以后能用更小的伤亡换来胜利。”
沉默了片刻后,拉努尔夫说:“那倒也是。”
就算他再怎么傲气,也得承认,如果能用最小的伤亡换来胜利,他也愿意。
经过这些战斗,约翰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军队存在相当大的局限性。他很难想象,假如将来自己要用这支军队前往东方,那将是什么样的景象。
一群突厥的骑兵,围绕着约翰的方阵转圈圈,弓马娴熟的骑射手们像遛狗一样遛他们。
又或许是同样能扛,甚至装备更好的意大利人,穿着厚实的盔甲,顶着长枪,给方阵枪兵一个一个地开瓢。
“我们得招募英格兰的长弓手。我准备招募兰开斯特、林肯、约克等地的猎人,将他们补充到我们的军队里。我需要优秀的射手。”
约翰的调整方法,就是招募英格兰北部的民兵。
英格兰不大,但是各地的民风也存在区别。其中以英格兰西北的刁民,最为彪悍。他们的西南是威尔士,北边是苏格兰,并且和爱尔兰隔海相望。
况且穷山恶水出刁民,西北英格兰恰好就主打一个穷乡僻壤。
“这件事情需要一个合适的人选。”萨维尼说道。
合适的人选不好意思,约翰的身边,还真的找不出来。仔细看,在约翰的身边,基本都是些武夫,或是些外国人。
思考了许久之后,约翰说:“雅克,去找约克大主教,让他帮一下忙吧。”
关键时候,约翰还是想到了自己的私生子兄长。杰弗里虽然能力不算特别出众,但办事还算比较可靠。
而且,他和约翰的关系好啊。
“那我明天就出发。”刚走来的雅克给自己倒了一整壶水,“对了,陛下,有个威尔士的王子,他的大臣说要见您。他现在正在营地外面等您,要不要让他进来”
“威尔士的王子,这些破地方,国王和王子一个比一个多。让他来吧。”约翰没好气地说。
雅克点点头,离开了火堆边。过了一会儿,几个威尔士人来到了约翰的面前。看他们的样子,应该不是正儿八经的王子。
“是卢埃林啊。”拉努尔夫说道。
那几个威尔士人看到拉努尔夫也愣住了,似乎和拉努尔夫认识,而且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你们之前认识”约翰疑惑地问道。
拉努尔夫点头道:“嗯,对,他是戴维的侄子,卢埃林。”
卢埃林卢埃林卢埃林大王。
约翰的脑海里,蹦出来这么一个词。
如果约翰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中世纪中后期,威尔士最伟大的君主。当然,那些当了英格兰国王的威尔士亲王们不算。
这个家伙从小就生活在流亡中,谁也没想到这个流浪的小子,将来会成为威尔士的王。
“那么,你们过来应该是有诉求的吧。我挺好奇的,你们为什么会找上我”
约翰这么直白的问题,让这几个威尔士人有些诧异。
在他们的印象里,英格兰人都是残忍又狡猾的。像约翰这样子的英格兰统治者,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一名大臣说:“陛下,我们之所以找您,是因为我想告诉您,我们的主人,卢埃林,才是圭内斯真正的王。戴维只是一个谋权篡位者,他不配成为圭内斯国王。”
“你们看戴维很不顺眼,我看他也很不顺眼,在这一点上,我们是一致的。但是,为什么卢埃林应该是圭内斯的王,而不是我呢”
这下,威尔士的大臣们对约翰的印象,顿时转变了。
坏,大大滴坏。
“因为卢埃林是正统,从法理上来说,他才应该是圭内斯的统治者。”大臣回答道。
约翰说:“那,你觉得我是爱尔兰的正统吗”
送命题啊这是。
约翰是爱尔兰的正统吗这个问题,只要有点脑子,就知道,约翰不是爱尔兰的正统君主。爱尔兰真正的君主,已经是约翰的刀下亡魂了。
他问出这个问题的目的很明显,那就是说明约翰不在乎正统不正统的问题。
“您有来自教宗冕下的认可,理应是爱尔兰的君主。”另一名大臣解围道,“至于爱尔兰的至高王,那不过是沐猴而冠罢了。”
“你们不也一样,没有教宗的认可,因为你们家族在这里统治了几十年,就沐猴而冠,自称国王”
在数落这帮人的时候,约翰一点脸面也没给他们留。
凯尔特裔的君主,就是喜欢自称国王。像在爱尔兰,一些小的国王,甚至还没有一个伯爵的领地大,也好意思自称国王,和滑稽剧没什么区别。
最主要的是,这帮家伙只要离了自己的直属领地,就没人认可他们,整天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
“陛下,如果您的目的是让我们受辱,那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因为,这样我们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卢埃林站了出来。他只有十六岁,但是他的勇敢和锐气,让约翰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大臣想拉住他,但是他甩开大臣的手,直视着约翰。
“你的这点勇气在我这里没用。除非你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否则我可以自己攻略威尔士,然后将我的骑士册封在你族人的领地上,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约翰的话,是赤裸裸的威胁。
但是,如果卢埃林真的拿不出东西,自己凭什么帮他呢约翰脑子里,可没有正统思想。
“我现在什么都给不了你,但你若是让我成为圭内斯国王,你绝对会见到的。”
这番话把约翰逗笑了:“你什么都没有,就敢来和我做交易”
卢埃林没有说话,还是直视着约翰。现在,约翰倒是觉得这孩子有点傻,很难想象他未来会是统一威尔士的那个伟大君王。
或许,他还需要点时间,给他慢慢成长吧。
约翰说:“看在你的勇气上,我告诉你一个道理。你的血脉,不会给你带来荣耀。如果你真的想获得荣耀,那还得靠你自己的能力。”
“当你走出威尔士的这片大山,你就会知道,外面不会有人认可你的圭内斯王室血脉。离开了不列颠,甚至都没人听说过圭内斯。法兰西人、德意志人,他们都不知道。”
卢埃林反驳道:“迟早有一天他们会知道的。”
“那就得看你的本事了。”约翰的语气里有点轻蔑的成分。
诚然,历史上的卢埃林很强,甚至可以主动入侵英格兰。但现在,约翰没给他成长的机会,他又拿什么和自己斗呢
等到自己把整个威尔士都打下来,他也就只能在那些贵族的宫廷中流亡,讲述他的故事。
“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你们现在就可以走了。我对加入你们的事业没有兴趣。”约翰想要打发走这些人。
这时,卢埃林突然开口了。
“那如果是我们加入您的事业呢”
约翰挑了挑眉,对卢埃林的说法有点感兴趣,示意让他说下去。
“您对圭内斯的入侵,是没有任何理由的。如果您以扶我为国王的名义,入侵圭内斯,那就可以获得一些当地人的支持。我相信,您会希望尽快结束战争的。”
这算盘未免打得有点太响了。
对于卢埃林的想法,约翰直接说:“不,我不会把我胜利的成果拱手让人。你别想借着这个机会,蹭到我的成果。”
最后一次尝试失败后,卢埃林的眼里,似乎已经没了光。
他毕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让他一次次接受失败和打击,可能太过沉重了。
“我十七岁的时候,就前往了爱尔兰,开创了自己的事业。你今年十六岁,我相信你也可以的。”约翰最后安慰了他一下。
可是安慰又有什么用呢
在礼貌地客套了几句之后,卢埃林的大臣便带着卢埃林离开了。
接下来,他们还要继续在威尔士的大山和英格兰的森林里,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似乎,圭内斯的王位,对卢埃林来说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等到卢埃林走远,拉努尔夫啐了一口说:“想不劳而获的家伙。”
“没什么,一段小插曲而已,不影响我们的计划。”约翰无视了这个小家伙,“接着说我们的军事计划吧,之前讲到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