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整个爱尔兰的行政区的划分,花费了约翰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在这些时间里,约翰不得不和诸多地方有头有脸的人会面,并且一一考核。
最麻烦的,其实还是康诺特的反抗中心,戈尔韦。
孔南的守望营,在那里部署了两支中队。相比之下,整个都柏林、米斯、基尔代尔一大片郡,也就部署了一个来回移动的中队。
这片危险的地方,约翰最终选择了交给小罗切斯。
小罗切斯作为约翰的心腹大将,有能力,有血脉,有忠诚,不会有任何人质疑约翰对他的任命。这也是小罗切斯离开约翰亲兵队伍的象征。
尽管这是升职,但小罗切斯还是有些悲伤,并且将自己的剑赠送给了约翰。
在跟随约翰冒险的这些岁月里,他们一起成长,成为了真正的男人。现在,是时候到各自的远方去了。
在他前去之前,约翰特意吩咐梅奥、罗斯科门的郡守,如果小罗切斯有要求,一定要配合。
这也算是约翰给小罗切斯的特殊照顾吧。
在两个月的考核之后,约翰才总算得到了休息。
但是随后,他又马不停蹄,前往了诺曼底。恩佐在鲁昂的资产被保留下来,但是他本人和他的学徒,被要求搬迁到都柏林去。
三天的鲁昂之行结束后,约翰又前往了佛兰德斯,来到了加莱。
这一路风尘仆仆,目的就是为了赶上伊莎贝拉生育的那一刻。途中,约翰还遇到了秋季的海上风暴。六艘船组成的船队,抵达加莱的时候只剩四支船了。
一抵达加莱,约翰就见到了布洛涅女伯爵和西尔维奥。
“陛下。”布洛涅女伯爵伊妲朝着约翰行礼,“您来得还算及时,伊莎贝拉现在还没有生产的迹象,身体还算不错。”
西尔维奥接着说:“她现在正在加莱城堡里休息,您如果想看望她的话,现在就可以去。”
“现在就去。”
约翰没有管自己的疲惫,反正自己已经连轴转了这么多天,再多这一会儿也无所谓。
他打发自己的骑士们去休息,只留下了皮埃尔和瓦尔凯林两个活宝。他们一路穿过加莱城内逼仄的街道,来到了加莱城堡。
一进入城堡,约翰就直接小跑着来到了伊莎贝拉的房间。
打开房间的一瞬间,约翰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那是香料混合起来的味道,混合着柑橘的香味,是伊莎贝拉最喜欢的香水味。而伊莎贝拉此时正卧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紫色丝缎,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书籍。
在伊莎贝拉身边,几名侍女正在给伊莎贝拉准备着热水,似乎是准备擦拭身体。
“约翰”
看到约翰的瞬间,伊莎贝拉整个人的动作都停下了,仿佛时间静止了一样。
“是我,伊莎贝拉,我来了。”
约翰说着,走到了伊莎贝拉的身边,找来了一个小椅子,坐了下来。他轻轻握住伊莎贝拉的手,捏了捏伊莎贝拉的下巴。
比以前软了,应该是怀孕的这些日子里,吃的好了。
“我还以为你会继续待在都柏林呢,约翰。”
伊莎贝拉先是笑了,然后笑着笑着就哭出来了。这些日子里,她过的日子不错,但远不如在约翰身边的时候。
她需要独自面对很多情况,虽然大部分时候她能得到布洛涅女伯爵和西尔维奥的帮助,可是他们不是约翰,不会完全照顾到伊莎贝拉的感受。
这些日子里伊莎贝拉受到的委屈,全部化作泪水,流了出来。
哭了一会儿之后,伊莎贝拉擦了擦眼角。
“你来了,这是好事,怎么能哭成这样子呢。约翰,跟我说说,你出去的时候,都都经历了什么。”
伊莎贝拉又一次流露出了她对外界的好奇。
“我啊,我去布列塔尼,和理查德打了一仗,然后去安茹参加了比武大赛。皮埃尔拿到了冠军,他还有了个儿子,取名叫小皮埃尔,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继续说回比武大会。参加完比武大会之后,我就回到爱尔兰去,把朗瓦尔德给抓了起来,扔到海里去喂鱼了。”
一听到扔到海里喂鱼,伊莎贝拉的脸上出现了惊讶的表情。
“你做的这么残忍”
约翰当然知道她是在捉弄自己,于是说:“我有罪,我为我的罪行忏悔。”
“好吧,上帝原谅你了,你继续讲吧。”
“朗瓦尔德被抓起来之后,我就开始在爱尔兰设立郡。小罗切斯、纪尧姆他们都去当郡守去了。瓦尔凯林和皮埃尔还跟着我。这就是全部的事情了。”
一口气说完之后,约翰在伊莎贝拉的脸上,还是能看到意犹未尽的表情。
她嘟起了嘴,似乎对这样的故事很不满意。
“就这么点我不信。”
约翰两手一摊说:“真的就这么点,或者我可以慢慢给你讲,但你得有耐心一点喽。”
“那就慢慢讲,反正你看我这样,也没法下床玩。”
“嗯,行,那我给你慢慢讲。”
对约翰来说,麻烦事远没有结束。但是对纪尧姆来说,他倒是少了很多事。作为一个老骑士,他对管理国家并不感兴趣,也并不是那么擅长。
约翰给他的补偿,则是让他更加高兴了。
自己摆脱了那些麻烦事之后,总算是可以回家休息了。
他回到了塔拉莫尔的城堡当中,而且得知,这里有一位重要的客人前来。
阿斯隆的玛格丽特。
这位曾经籍籍无名的修女,现在在阿斯隆修道院中颇受爱戴。大家甚至觉得,这位修女有可能将来会领导一整个修道院。
她的兄长是雅克,养父则是兰开斯特主教居伊,这些事几乎人尽皆知。
纪尧姆年轻的妻子接见了她,并且将她在这里安顿了下来。
等到纪尧姆回来之后,大家才知道,这位修女前来这里是有目的的。她带来了一个没有父母的孩子,名为巴蒂斯特,希望能寄养在纪尧姆的家中。
收养一个孩子,对于纪尧姆的家庭来说,并非难事。
但众所周知,养育一个孩子是非常麻烦的。即使纪尧姆的家庭没有经济上的压力,但也多少也会被这么个孩子所困扰。
他本想拒绝,结果却收到了雅克的信。信里,雅克希望纪尧姆能收养那个孩子。
有雅克的想法的话,纪尧姆就没那么好拒绝了。
老骑士只好答应了玛格丽特,将孩子收养下来,自己作为孩子的教父,将其抚养长大。当然,纪尧姆是不可能管这些事情的。
懒惰是人类的天性。
对纪尧姆来说,最重要的事,是他作为郡守的职责。
虽然只是一个郡的郡守,但是在这个郡里,纪尧姆不光光是郡守,还是当地地位最高的贵族。这也就给他的工作减轻了不少压力。
土地是中世纪最根本的财富,因此郡守最重要的职务之一,就是厘清土地关系。他今天就收到一个消息,说是艾斯克尔山东侧的土地纠纷问题,希望纪尧姆能去解决。
当上了郡守,纪尧姆肯定是要去显摆一下自己的权力的。
来到纠纷发生的地点之后,纪尧姆查了一下土地册,才发现,这两个人在抢的,是一片无主的土地。于是,纪尧姆很自然地开始宣布判决结果。
“根据国王陛下的律法,这里是无主的土地。你们都应该向国王陛下交租子,由我来代收。至于你们的问题,很简单,今天我来给你们划一道线。在此之前,不论你们有什么纠纷,以后就以我今天的划分为标准,知道了吗”
纪尧姆说话中气十足,成功吓住了那两个自由农。他们连连点头答应,随后就看着纪尧姆缓缓离开。
离开的路上,纪尧姆摇着头,在他身边的扈从有点好奇,纪尧姆为什么会这样。
“唉,那些统计土地的官员办的事啊,真是差劲。”
抱怨了一句之后,纪尧姆就把自己身边的小修士叫了过来,悄悄耳语,吩咐了些什么。那名小修士点着头,等到回到塔拉莫尔之后,就立刻躲到了房间里去。
他写了一夜的报告信,然后交给邮差,送到都柏林去。
经过邮差日夜兼程的运输之后,这封信终于送到了都柏林,来到了朱利安的办公室里,堆在了无数相同的信件之上。
这些,都是朱利安要处理的事情。
等到办公时间,他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各种各样的事情。有的被朱利安当场解决,有的被暂时搁置,还有的,则是被盖上红色印章,准备送到约翰那里去。
每天十二个小时的工作,让整个爱尔兰,在以极高的效率运转着。
而这个运转的核心,就是朱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