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阿基坦军撤退,约翰麾下的士兵并没有展开追击。他们直接坐在了这片碎石地上,喘着粗气,恢复着体力。
作为士兵,他们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责任。不论是坚守的巨人堤联队,还是溃退的大石竹联队,他们都已经做得很好了。
约翰现在要做的,是狠狠地教训德罗贡一顿。
“朱利安,去统计伤亡,然后列一个名单给我。”约翰的脸色阴沉,“顺便把德罗贡叫过来。”
朱利安没有迟疑,直接润走了。他也不是傻子,肯定知道这时候不能惹约翰。
等到德罗贡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屏住了气,不敢有半点声音。德罗贡也低着头,仿佛在等待约翰的审判。
出人意料的是,约翰并没有直接暴怒。
他用责备的语气说:“德罗贡,你刚才下令的时候,有没有观察过战场的情况”
德罗贡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没有观察过战场的话,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决策你难道对你麾下的士兵没有半点了解吗你应该要明白,什么时候出击,什么时候整顿阵型。如果你连这些都做不好,那你一辈子就只能是个练兵的小官,而不是指挥军队的将军”
约翰说这些话的时候,德罗贡的头根本抬不起来。
“我信任你,所以我让你担任将军。但是现在,你的表现完全不合适。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弄成这样子的,但是我希望你能快点调整过来,你明白了吗”
这番话,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约翰不准备临时换将,但是对德罗贡的表现也十分不满。
几个路过的联队长也听到了,他们交头接耳,仿佛在说着什么。
德罗贡的心理压力骤增,但他还是回答道:“明白了,陛下。”
“我希望你是真的弄明白了。”
约翰叹了一口气,最后转身离开。他的背影让德罗贡的心情有些惆怅,不知如何是好。小罗切斯瞥了他一眼,跟着约翰离开。而皮埃尔伸出手,将德罗贡扶了起来。
等扶起德罗贡之后,皮埃尔也跟随着约翰,一起来到了战场当中。
士兵们打扫着杂乱的战场,将战利品从敌人身上扒下,然后扔到一旁去堆起来。
这些士兵,相较于勤恳的老农来说,已经是相当的富有了。但是他们经常在战斗之后,将战利品换成钱,然后用去进行一些娱乐,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就全部花掉。
“陛下。”
先前在加莱保卫战里立功的帕特里克从地里站起身,朝着约翰行礼。
“你好,士兵。”约翰微微颔首,“你是哪个联队的”
帕特里克回答道:“巨人堤联队,陛下。”
巨人堤联队,那实在是有点惨。这支联队刚刚失去了他们的联队长,估计马上就要选新的联队长了,也不知道到时候会是谁。
“好好打扫战场,这几天估计是不会有战斗再发生了。”约翰说道。
“真的吗,陛下”帕特里克的眼睛里冒着光,“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返回爱尔兰”
这个问题,约翰就不知道了。
他没有回答帕特里克,而是跟随从们继续在战场上四处游走。天空中已经有各种食腐的鸟类聚集,盘旋在空中,等待着属于它们的盛宴。
但是士兵们并没有给它们机会,而是将尸体全部摆放在地上。
没过多久,阿基坦的一小队骑士就举着白旗过来了。
“都让一下,这里是阿基坦公爵的队伍,我们是前来收敛尸体的”阿基坦骑士对着士兵们大喊道。
几名站在旁边的士兵调笑道:“你们要赎回去吗”
阿基坦骑士正准备发作,就看到了不远处慢慢走来的约翰。见到约翰,他们就收起了自己的脾气,学会了好好说话。
“爱尔兰的国王,您的手下冒犯到了我,您是否要惩罚他们”这名骑士大言不惭地说。
约翰愣住了:“为什么惩罚他们”
骑士勒了一下缰绳说:“因为这些人都是平民,而是我贵族。他们冒犯到了贵族,侮辱了我们的荣誉,理应受到惩罚。”
原来如此,是因为面子的事情啊。那约翰可就来劲了。
“荣誉,如果你们真的注重荣誉,为什么不在战场上争取荣誉呢刚才你们撤退的时候有多狼狈,我可都看在眼里。”
约翰直言讥讽,丝毫不留情面。
“如果不是那些民兵溃退,我们就不会失败。”阿基坦骑士为自己辩护道。
“大可不必,你们连自己的战友都可以嫌弃,这一点,我麾下的战士们可做不到。输了就是输了,你们是失败者。刀剑争不来的东西,嘴皮子也没法抢走。”
现在,约翰所说的每一个词,都像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扇在那名骑士的脸上,让他无比气愤的同时,又哑口无言。
“收敛尸体的事情,我的士兵已经把你们的人的尸体全部摆好了。至于那些俘虏,请你们交上赎金。”
人身攻击完之后,约翰也没有再多刁难那些人。
骑士身后的随从低着头,走上去将尸体一个个装上板车,拉回自己的营地。
过程中,他们似乎还想和约翰的士兵聊天。但是,约翰麾下的绝大部分士兵都听不懂阿基坦语。于是,两边鸡同鸭讲了半天,也没能摩擦出啥火花来。
一直到夜晚,约翰的军队才回到营地休息。
“这是我整理下来的伤亡,还有在这一次战斗中的收获。”朱利安将一本小册子交到约翰手中。
看着这本精致的小册子,约翰抬起了头:“你的”
朱利安说:“是我的,陛下。”
约翰没再多问,打开小册子,开始翻看着上面的内容。
一百六十多名士兵战死,七十多人重伤,轻伤者不计其数。这样的数据,约翰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每一个士兵,都是约翰的心头肉。
今天这一仗,打掉了约翰两百多人,让约翰的军队暂时失去了战斗能力。
想要继续推进已经是不可能了,但是阿基坦人那边,似乎也不好受。光是能找到的尸体,就有四百多具,还有一些烂的不成形的,估计是没法统计了。
“一场惨烈的战斗。”约翰做出了评价。
朱利安也点头表示认同。在此之前,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厮杀。
“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恐怕我们明天还有事情要做。”
约翰打了个哈欠,表示自己累了。而在朱利安离开之后,约翰直接躺在了床上,衣服都没有脱,就昏昏沉沉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