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休息了一天之后,第二天清晨,加莱的守军发现,敌人似乎一点动静都没有。
“怎么回事”帕特里克问道,“他们该不会在挖地道吧。”
唯一一名工兵摇了摇头:“这里是海边,土地太过松软了,没法挖地道的。”
帕特里克似懂非懂地点着头。随后,他继续将注意力转移到城墙外,观察着情况。这两天的天气一直不太好,但就是没下雨。
持续的阴天,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敌人的远程投射火力。弓弦松软之后,射出来的箭都绵软无力,就像昨天那样,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城墙下的那些尸体该怎么处理”一名骑士捏着鼻子问道,“我已经能闻到臭味了。”
“等到战斗结束了再处理。”帕特里克说,“我们他妈的一整晚都睡在城墙上,你们这帮骑士老爷就不要抱怨了。”
这番话堵住了骑士们的嘴。的确,这些守军的条件要比他们辛苦多了。
他们在观察许久后,不见敌人有任何动静,便回去继续准备防务。毕竟,准备战斗这件事情更加重要。
远在敦刻尔克的约翰,在加莱围城的第二天晚上,就收到了消息。
“加莱被围困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菲利普会主动出击,这是预料之中的。所有人都知道,菲利普不可能坐等约翰一路攻城拔寨,他肯定会选择一个方向进攻。
攻打加莱是预料之中的事情,约翰一点都不惊讶。
只是,加莱的战略地位相当重要。如果加莱陷落,格拉沃利讷和敦刻尔克,将会和布洛涅分隔开。菲利普的军队卡在两地之中,影响约翰对两地的控制。
因此,约翰现在的目标,就是快速解除菲利普对加莱的包围。
想要快速前往加莱的话,约翰将目光投向了五港联盟的船。
“詹姆斯,你过来,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聊一聊。”约翰将这位五港联盟的使者叫到了身边。
詹姆斯走过去问:“王子殿下,您有什么吩咐吗”
“我需要借用一下你们的船只。我要把我的士兵快速运到加莱去。”约翰说,“不知道,你们的船能不能借我们用一用。”
“可是,我们的合约不是已经到期了吗”詹姆斯的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约翰邪魅一笑:“假如你们想我付清最后的尾款的话,最好就顺便帮我把这件事办了。不然,我的尾款可以再拖一拖,比如等个半年再付。”
这样的流氓行径,在王室身上实在是太常见了。
“如果您一定要这样的话,也不是不行。”詹姆斯咬了咬牙,同意了下来。
有了五港联盟的支持,想要实现快速调兵,就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了。从敦刻尔克登船,到加莱的话,只有大约四十公里的路程。如果风向顺利,一天之内就可以抵达。
但是,士兵需要休息,船只也需要时间调集。
约翰只能让军队等到明天再出发,今天暂时用作休息。
这一天的休息,对加莱的守军来说,简直就要了老命了。他们在城里等了一天,却没等来援军,让他们的士气有些下滑。
等到第三天上午,佛兰德斯军队便展开了新的进攻。
“新东西啊。”帕特里克看着攻城锤说,“他们准备用这个攻击城墙还是城门”
骑士看了看走向说:“我猜他们想直接攻击城墙。”
帕特里克认同了骑士的说法。加莱的城墙并没有经过特别完善的加固,如果他们直接攻击城墙,也不是不行。
“就这破城墙,我觉得要不了几下,就会被敌人轰塌。”工兵忧心忡忡地说道。
听着工兵的话,帕特里克沉吟了一会儿,想出了主意。
“我去让那些士兵搬点东西上来。”帕特里克说着,便离开了城墙。
他让士兵将大锅端到城墙上,将排泄物和水混在里面炖煮,等待着敌人的攻城锤。而在城墙里,加莱的市民被强迫干活,打造幕墙。
恶臭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城墙上,让那些骑士们感觉非常不适应。
“你这是在干什么”骑士捏着鼻子问道。
“秘密武器。”帕特里克回答。
随着敌人越来越近,原先的闲聊也逐渐消失。佛兰德斯人似乎放弃了远程的火力压制,毕竟城头的守军也没什么投射火力。
他们只能看着攻城锤来到城墙下,然后徒劳的用石块和擂木攻击攻城锤。
佛兰德斯人早就预料到了,并且在攻城锤顶部安装了牢固的保护壳。这些保护壳,成功地扛住了所有的攻击。
“咚”
沉闷的响声传来,让城墙上所有人的心都为之一颤。
攻城锤的攻击速度并不快,但这反而让士兵们更加恐惧。他们对这个攻城锤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静静地等着攻城锤将城墙打破。
帕特里克站在一个相当危险的地方,假如稍有不慎,他可能就会被崩落的城墙掩埋。
但只有在这种地方,他才能等到最好的机会。
在他的身边,留下的都是双薪老兵,没有任何一个人是普通士兵。
而在城墙底下,由士兵、骑士和临时武装的加莱青年市民,正在被攻击的城墙后方等待着。
城外,佛兰德斯的步兵和雇佣的德意志重步兵,手里紧紧地握着武器,等待着城墙倒塌的那一刻,冲到城里去大开杀戒。
“咚”
经过连续十几次的撞击,城墙已经明显出现了松动。
帕特里克让身后的士兵们稍微后撤一点,避免被倒塌的城墙吞噬。
“咚”
城墙上的石块开始剥落、瓦解,落到地上。
“咚”
所有人的心都随之跳了一下,仿佛在为这面刚刚建起没多久的城墙哀悼。
“咚”
城墙突然崩塌,落下的石块激起无数扬尘。那些在城墙外等待的士兵眯起双眼,举起盾牌,开始向城墙内移动。
他们缓缓地踩着碎石块,登上城墙的废墟,寻找着敌人。
“为什么没有敌人”走在最前面的希尔德布兰德懵了,“他们怎么还不顶上来”
在犹豫了两秒之后,他突然听到,在城墙的两侧,有人大喊大叫着,似乎在说着什么。刹那间,危机感涌上心头,让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逃。
但是,他身后的士兵推着他,让他无路可逃,直到他见到那蒸腾着热气的黄色浓稠液体倾洒而下。
“让你们尝尝味道,哈哈”帕特里克在城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