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可不知道这些事,他的斥候在向内陆进发的路上,经常会遭到当地人的阻挠。这也是客场作战的劣势之一,战争迷雾总是影响着约翰的判断。
佛兰德斯伯爵麾下有多少军队,下一步行动是什么,约翰全都不知道。
“我们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就抵达了这个破地方。敦刻尔克,未来大撤退的城市,现在只是一片破破烂烂的小城,简陋的城墙根本阻挡不了我们的进攻。”约翰在自己的日记本上如是记录。
事实上,敦刻尔克城内的守军,也并没有什么阻挡的想法。
约翰的军队花了两天的时间准备攻城器械,随后便展开了进攻。和格拉沃利讷不一样,敦刻尔克没有护城河保护,在进攻方面简单了许多。
“巨人堤联队前进”
爱尔兰的风笛声响起,这些来自北爱尔兰的战士们,纷纷推着巨大的攻城器械,冲向了敌人。他们的目标是城门。
而在另一侧,布列塔尼联队的士兵在肖姆管乐声的激励下,扛着长梯,直接攻击城墙。
约翰麾下军队的作战风格,在全欧罗巴都是独树一帜的。
虽然约翰的军队看上去并没有那么彪悍,既没有诺曼骑士毁灭性的冲击,也没有伊比利亚骑兵来去如风的袭扰,更没有德意志重步兵精于缠斗的特性,但杀伤力依旧十足。
这算是全欧洲最不怕肉搏战的一支部队了。
用近代的军团组织方式,以及更加强调纪律性的训练,培养出的军团,肯定强于中世纪人。
安托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战斗模式。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呆呆地望着这些士兵冲向城墙,然后将敌人击垮,撕碎。
“当初爱尔兰的至高王,罗德里,我们殿下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就把他和他的残部全部扫荡干净了。”雅克凑过去说,“这些士兵都相信,殿下能给他们带来胜利。”
这一点,安托万当然知道。
他亲耳听到,那些士兵嘴里的不是咒骂,而是“国王万岁”。
自从约翰被教宗册封为爱尔兰国王后,那些爱尔兰裔的士兵,明显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满嘴都是“我们的国王”。
他们的态度,搞得英格兰骑士都有点懵。
在布列塔尼联队攻上城墙之前,摇摇欲坠的城门,已经在攻城槌的攻击下四分五裂。
“进攻进攻一个都不留”巨人堤联队的军士们高喊着,“为了国王陛下”
爱尔兰裔的士兵们咆哮着,冲向了城里的守军。他们饿虎扑食般的狰狞面目,就仿佛要把城内的守军生吞。
守军的士气,在这帮家伙的威慑下,很快就跌落到谷底。
随着城门处守军的崩溃,城墙上的守军也支撑不住。他们纷纷溃逃,在城市当中寻找藏匿的地方。
“胜利胜利”
后续跟进的联队一边高呼着,一边走进敦刻尔克,准备洗劫这座城市。
在旁人看来,这支军队的士气简直称得上恐怖。
“我从来没见过有哪个由平民组成的军队,可以有这么高的士气。”安托万喃喃道。
雅克瞥了他一眼:“你随便去军队里,找个士兵问一下,你就知道了。”
“真的可以么”安托万有点惊讶。
见他这样,雅克便拉着他,来到了一个受伤的老兵面前。
“嘿,士兵,这个法兰西人有个问题问你,他想知道,为什么你愿意为爱尔兰国王卖命。”
听到这个问题,老兵愣了两秒,似乎是没想过有人会问这样的问题。安托万正思考着怎么回事的时候,老兵就开口了。
“为什么要问这样的事情,雅克大人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实吗当年我们饥饿的时候,没有哪一个贵族或者城市愿意收留我们,只有陛下,他以他的宽宏和仁慈留下我们,救了我们的命,给了我们和我们的家人面包、水和住处。”
“而且,我加入军队以后,陛下还给了我们很多好处。我们不需要担心受伤,因为陛下为我们准备了医生。我们不需要担心残疾,因为陛下会给我们发放抚恤。他就是我们的小父亲。”
“打小时候开始,我的父亲就告诉我,真正的至高王会在所有爱尔兰人危难时降临。我们的陛下,难道不就是这样的至高王吗所有为了至高王战斗的人,死后都可以升入天堂。我们都是荣耀的战士。”
说这些话的时候,老兵都有些激动,手舞足蹈的样子,完全不顾身上的伤口。
安托万听的愣住了。
“现在,我的家庭有了土地,有了粮食,还有一点积蓄。等我的儿子长大,我也要把他带进军队里,为了国王陛下战斗。”
“那你不怕你的家族因此绝嗣吗”安托万问道。
老兵像受了刺激一样反驳道:“法兰西人,你们都是自私鬼如果不是陛下,我们家都活不到今天。是陛下给了我们生存的机会,给了我们体面的能力,让我们能像人一样活着”
“如果现在爱尔兰还是被爱尔兰贵族统治,那我,还有我的同乡,我的妻儿,都已经饿死在爱尔兰的荒原上了”
看着老兵颤动的嘴唇,安托万决定不继续问下去了。
作为一名法兰西人,而且还有贵族血统,他的确理解不了这些贱民。但是,他又能隐约地感觉到,约翰在这些人心里不简单。
“好了,老伙计,好好休息。”雅克拍了拍老兵的肩膀,将他安抚好以后,才带着安托万离开。
走在路上的时候,两人都沉默着,仿佛在回味着刚才的事情。
安托万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刚才的反应很大。”
“当然了,对他们来说,你的话简直就是对陛下的羞辱。”雅克笑着说,“在军队里,一旦做出有辱陛下荣光的事情,都是要被处死的。”
这样的规矩,在法兰西的军队里当然也是有的。只是,法兰西国王管不到那些贵族。
可就算如此,安托万还是理解不了,这些流民组成的军队,是如何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战斗力的。
看着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雅克笑了笑。
的确,在见到约翰之前,雅克也觉得一支平民组成的军队,怎么可能会有如此高昂的士气。
但现在,约翰用行动打了所有人的脸。
敦刻尔克城内冲天的火光,还有传来的打斗哭喊声,就是最好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