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来到都柏林的贵客,便是私生子杰弗里。
他现在是约克大主教,是英格兰王国内首屈一指的主教,几乎和坎特伯雷大主教平级。而他作为约翰的兄弟,来这里的规格也是相当之高。
身为东道主的约翰,亲自在伦斯特公爵宫门口接见了杰弗里,然后两人一边走一边聊。
“当大主教的这些日子感觉怎么样”约翰寒暄道。
杰弗里摆了摆手:“你可是苦了我啊,我身边的那些教士,天天说这要守斋,那要遵守戒律,我每天的日子都过得要无聊死了。”
男人,一有权力之后,就会开始谦逊起来,用这样的方式装逼。
即便是杰弗里,也没法免俗。
约翰当然清楚他的那点小心思,于是说道:“那的确是辛苦你了,而且当约克大主教,管的人可不少,这都是精细活。”
“这倒还好,就是不能随心所欲的吃肉,让我挺难受的,哈哈哈。”杰弗里的话语十分幽默。
跟在约翰身边的骑士也都笑了出来。约翰和杰弗里这对兄弟,年龄相差极大,但都不是那种喜欢摆架子的人。而他们的另外两个兄弟,就没这么好相处了。
都柏林大主教凑过去说:“其实您可以偷偷吃,只要不被发现,就等于没触犯过戒律。”
他故意说得能让众人都听到,引得所有人一阵大笑。
杰弗里也跟着一起笑道:“那你可是不知道约克的那些教士有多狠,他们恨不得每天盯着我,连我上厕所都要在旁边看着。”
“那也太可怕了,上帝啊。”约翰夸张地在胸口画了两遍十字。
走到一半,杰弗里突然对约翰说:“我有点事想告诉你,这里人多眼杂,实在是不方便。”
一看即将进入正式话题,约翰便赶走了跟在身边的随从,带着杰弗里来到了他的房间。等两人都坐下后,约翰才示意让杰弗里说。
“教廷那边有点说法,现任的教宗冕下,卢修斯三世,身体状况不佳。我们觉得他的生命可能就这最后两个月的样子了,所以接下来一任教宗是谁,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被杰弗里这么一提醒,约翰才想起来,好像的确是要出这么回事了。
教宗卢修斯三世,是一个坚决维护教权的教宗。因此,他和几乎所有世俗力量的关系都不好。虽然他外号“光之使者”,但他连罗马的市民都搞不定。
但他的一系列操作,也挺恶心人的。比如亨利二世请求封约翰为爱尔兰国王,卢修斯三世就是死也不同意。
“下一任教宗,我已经了解过了,目前最占优势的是米兰大主教乌贝托。”杰弗里给约翰说道。
这个乌贝托,约翰当然知道是谁。
7年耶路撒冷陷落,教宗乌尔班三世听到消息之后,一命呜呼。而这个乌尔班三世,正是米兰大主教乌贝托。
虽然乌贝托也一样支持教权至上,但他明显比“光之使者”卢修斯三世来得现实。
在他看来,解决掉神圣罗马帝国的威胁,才是自己的首要任务。为了完成这个任务,他愿意给其他的世俗力量让步。
杰弗里掏出一封信:“我给乌贝托说了,我会支持他,然后说服你也一道支持他。然后他会给我们一些回馈,例如在法理上的支持。”
一听到法理上的支持,约翰的眼睛亮了。
作为天主教世界名义上的领袖之一,如果能获得教宗的支持,约翰的扩张,就算是有了大义。
“乌贝托那边的意思就是,要我们支持韦尔夫家族。毕竟,教廷需要一个人来牵制德意志人,而韦尔夫家族就是最好的人选。”
原来如此。
“那也就是说,我们实际上就是要出钱,然后可能还要出人,但是都是往德意志去,对吧。”约翰问道。
杰弗里点了点头,认同了约翰的说法。
这么一说,约翰感觉自己的压力大了起来。自己一方面要应对法兰西,另一方面还要支持韦尔夫家族在北德意志大开杀戒。
压力山大啊。
现在的德意志皇室不是别家,正是如日中天的霍亨施陶芬家族。“红胡子”腓特烈一世和他的几个儿子,都是人中豪杰,天主孝子。
再看看韦尔夫家族底下的几个人,“狮子”海因里希的确能干,但毕竟年纪大了。而他的长子亨利希,历史上主打一个首鼠两端左右横跳;幼子奥托虽然有点本事,但是本事不大,总是关键时刻掉链子。
约翰突然觉得,自己身边似乎没几个能拿得出手的人。
理查德,他的确很厉害,但不是约翰的盟友。威廉马歇尔,传奇骑士,现在好像还在亨利二世的手下打工。
“杰弗里啊,杰弗里。”约翰看着自己这个本该命运多舛的兄长。
杰弗里不知道约翰为什么突然念他的名字,但还是出于尊重,看向了约翰。
“任重而道远啊,杰弗里,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这一瞬间,杰弗里产生了错觉,他感觉约翰才是那个兄弟中最年长的人。这也不能怪约翰,毕竟巨大的压力扛在身上,约翰也只能顾虑的更多。
“那这样,我等小奥托长大一点之后,就把他送到约克去,让他在你的手下接受教育,你觉得怎么样”约翰提议道。
作为韦尔夫家族中最年幼的一员,小奥托的身份突然变得重要了起来。
如果发生了任何意外,小奥托就要扛起韦尔夫家族的大旗,做金雀花王朝的马前卒。
杰弗里同意了约翰的提议:“可以,就当是为了我们家族的利益。”
作为私生子,杰弗里已经算不错了。
“所以,教廷那边还得麻烦你继续做工作了。如果有用钱的需要的话,记得跟我说,我会给你提供资金的。”约翰说话十分粗糙。
但杰弗里也不是个拘束的人,他本身就更爱贵族的世俗生活,而非教会生活。
“乌贝托那边可能有贿赂枢机的需要,但我觉得,我们应该帮不上他什么。”杰弗里给约翰说清了情况。
帮不上归帮不上,态度还是要有的。
约翰拍了拍杰弗里的肩,示意他可以回自己的房间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