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斯隆的这几天,约翰可以说是完全放松身心。
他白天在阿斯隆周边巡视,晚上则回到修道院,和玛格丽特夜夜笙歌。偶尔会和皮埃尔、瓦尔凯林一道去郊外游玩。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穿过,洒落在大地上。约翰和一众随从,在树林中打猎。
“嗖”
皮埃尔将弓收回,挂在马鞍边上。远处的兔子应声倒地,约翰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骑士们纷纷欢呼起来,为皮埃尔的狩猎技巧鼓掌。
约翰有点震惊地看着皮埃尔,这家伙怕不是星际战士阿斯塔特,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而且战斗力惊人。
好事的瓦尔凯林也射了一箭,同样射中一只兔子。这两人就好像在比赛一样,搞得约翰有点尴尬。
“殿下,这是我给您的贺礼。”皮埃尔将兔子献给了约翰。
而瓦尔凯林这个不识趣的,直接把兔子挂在了自己的马匹边上。不过,他的兄长是德比伯爵,跟皮埃尔这种小骑士家庭的不是一个档次。
约翰笑眯眯地将兔子挂到马鞍上,看着那些骑士们比狩猎。
自己对战斗技巧,虽然不是一窍不通,但是跟这些骑士比起来,还是差劲了许多。约翰甚至觉得,自己有必要练一练战斗技巧了。
“殿下,您对这些不感兴趣么”一名年轻教士问道。
约翰看了看他:“倒也不是不感兴趣,只是不想上去丢人而已。”
如此直爽的回答,让教士笑了笑。
“您真是一个独具一格的王子,殿下。我听说您从未守过斋,也不怎么做礼拜,您似乎没那么虔诚。”
“这些话是什么意思”约翰感觉有些不妙。
但很快,教士打消了约翰的忧虑。
“我没有冒犯您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最近教会那边对您有点不利。”教士说,“我想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来自诺丁汉的杰拉德。”
约翰看着他:“杰拉德,你怎么会知道教会那边会对我不利的呢”
对于约翰的问题,杰拉德的回应是神秘的一笑。
看着杰拉德的脸,约翰心里有点莫名的烦躁。这家伙非要卖关子,搞得约翰心里痒痒。
“法兰西那边的教士控诉您,他们说您不遵守戒律,不是一个合格的天主教徒。佛兰德斯也一样,不过约克大主教在帮助您。”
杰拉德说出了约翰所不知道的秘辛。
这时,约翰才注意到,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正在进行一场战争。
尽管这场战争没有硝烟,也没有刀剑,但是一样残酷。失败者,都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然后被世俗的力量群起而攻之。
米兰城内。
“我们的北方正在面对着德意志人的威胁,莫拉的阿尔贝托还在研究什么联合他真是脑子坏了,才会想着和贪婪无度的德意志人媾和。”
年迈的米兰大主教乌贝托似乎没有受到岁月的侵蚀,老当益壮的他还在米兰大教堂里来回走动。
米兰的教士们都乖顺的在他面前,听着他的训诫。
“和腓特烈的协议,只是我们暂时的妥协。卢修斯三世教宗很可能就要活不过这个冬天了,现在的枢机当中,应该没人会相信那个狗屁皇帝说的话吧。”
乌贝托所说的妥协,就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室与西西里王国的联姻。
西西里国王威廉二世膝下无子,而他又让王国的第一继承人康斯坦丝与神罗皇子海因里希订婚。假如威廉二世发生任何意外,西西里的王位就将落入神罗皇室手中。
届时,神罗皇室的领土将会形成一南一北,夹击教皇国之势。
“如果我们想抵御德意志人,就必须要找一个强有力的外援。”一名教士说道。
西西里王国曾经是那个强有力的外援,但他们现在倒向了德意志人,教廷自然就得要一个新的外援。
乌贝托皱了皱眉:“我当然知道,所以我向教宗提议,承认约克大主教的任命。英格兰的王子约翰和韦尔夫家族交好,那是我们忠实的盟友。他们可以打击腓特烈的统治,而英格兰人可以给他们不少的支持。”
“可是圣地的情况的确很危险要是我们不给圣地足够的支援”
“又是这样的话”乌贝托重重地用权杖杵地,“你们总是把眼光放在圣地,却看不到近在咫尺的威胁。如果不是德意志人捣乱,我们会陷入这样的境地吗他们总是想掀翻我们的统治,想让我们承认他们才是主的使者,你们能忍受自己被德意志蛮子统治吗”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一小部分的教士低下了头。
当年,为教会自净的克吕尼运动,就是由德意志教士发动的。为了教廷的发展,大批的德意志人殚精竭虑,呕心沥血。现在,乌贝托却这样批评他们。
“想要让诸王联合起来,就得铲除腓特烈这个叛乱的根源,这样我们才能向东进发。否则,我们的后方将永无安宁之日”
乌贝托习惯性地将话说重,就是想让在座的教士们都注意到,来自北方的威胁。
一名教士举手问:“那大人,我们要不要帮助英格兰王子约翰”
“当然了”
对于这个教士的问题,乌贝托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他对我们完全没有威胁,却可以威胁到德意志人,我们为什么不拉拢他”
这样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德意志人是蛮子,英格兰人不也是蛮子两害取其轻的抉择,的确让这些教士感觉有些讽刺。
“总之,我们不能在接下来的选举中,让阿尔贝托占优。否则,整个教廷都要被这个家伙给毁了。”乌贝托说道。
这个说法,是所有米兰的教士们都认同的。
莫拉的阿尔贝托,他的理想的确很高尚,将整个天主教世界都联合起来。但是,在现在这个世道,理想主义是行不通的。
世俗君主们都有各自的野心,都希望摆脱教廷的控制。即使不像神罗皇帝那样抢夺话语权,也有像英法之类希望独立控制主教任命的。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但教廷还不能被埋进坟里。
所有人都看着太阳慢慢移动,透过五彩玻璃,折射出的光斑在地上形成了迷人的画幅。这样绮丽的画幅,让教士们有点头晕目眩。
就像未来的局势一样,令人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