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第二天睡醒,约翰再次找到了恩佐。这位医生彻夜未眠,完成了解剖的工作。约翰看着他奋笔疾书,眼里满是血丝,脸色苍白。
“你都看出了什么东西”约翰凑上去看着恩佐都在写什么。
在恩佐的书上,写满了拉丁语。这种语言,比现在西欧流行的任何语言都要来的精准。那些科技工作的从业者,都喜欢用拉丁语。
恩佐一边写一边说:“我快要写完了,殿下,到时候您可以直接阅读我实在是撑不住了,写完我就要睡了。”
他的态度一点都不好,但约翰此时也不计较。
专注于工作的学者,在工作中对约翰爱答不理,约翰是可以理解的。
他们又不是那些小丑和演员,职责就是讨好君主。比起他们来讨好自己,约翰更希望他们能在自己该做的事情上发光发热。
为此,约翰等待了半个多小时,等到恩佐去睡觉,约翰才拿起他的那些手稿开始一一阅读。
作为曾经去过黎凡特的学者,恩佐在拉丁语当中,穿插了不少的波斯语。这些波斯语约翰可是什么都看不懂。
大致看了一遍之后,约翰又看向了那个被泡在酒精里的人体。
“就这么一个人体,的确看不出什么东西来。”约翰自言自语道。
再看了半晌,约翰才将这些手稿重新收纳起来,放到了恩佐的小书桌上。放好了这些东西之后,门口突然被敲响。
约翰正好奇是谁,房门就被几名城镇民兵推开。
“我们接到举报,这里有人进行黑魔法实验。”城镇民兵进来的时候嗓门极其响亮,但很快就萎了下去。
他们发现,在这里等着他们的不是黑魔法师,也不是奇怪的占星师,而是王子殿下。
这王子殿下怎么会使用黑魔法呢
金雀花家族的名声不佳,经常涉及一些与恶魔的联系之类的传说。就连亨利二世本人,早年也经常提及这些不太好的传说。约翰没宣传过自己和恶魔的联系,但做的事情也不赖。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们这些下人诋毁君上的理由啊。
看着约翰的脸,几个城镇民兵顿时就腿软了,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你们说什么黑魔法”约翰一脸懵,自己怎么就被举报了。
而在房子的外面,一名教士将头伸了进来。
“民兵兄弟们,就是这里,绝对没有错。这里有进行黑魔法实验的人,我们要把他抓走”教士的声音异常坚定。
民兵头领回头看向了他:“要不你进来抓”
那名教士眉头一皱,迈进了房屋里,然后也看到了约翰。
在看到约翰的瞬间,他就和那些民兵一模一样,陷入了充满社会学意义的沉默中。
这种时候,到底是上帝更重要,还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教士的嘴唇翕动着,仿佛想从嘴里蹦点东西出来,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最终,比起英雄式的发言,他还是选择了小丑般的沉默。
约翰走上去,看了看这个年轻的教士,拍了拍他的肩。
“我们这里没有什么不合法的东西,走吧。”约翰说这些话的时候感觉自己都老了十几岁。
众人听到约翰发言,便纷纷逃了出去。他们在出去以后,还心有余悸。
“要是你刚才说话,我们可都要交代在那里了。”民兵们抱怨道。
教士喘着粗气,语气不善:“我怎么会知道是王子殿下在那里,这种事情我怎么清楚你们还故意羞辱我,让我进去丢脸,你们才是恶人”
外边的争吵与约翰无关,他关上了门,非常开心地继续研究恩佐的医学设备。
随着布勒通的大军返回都柏林,对爱尔兰的犁庭扫穴似乎要重新开始。但这个任务从一开始就受到了阻碍。
士兵们在远征之后,都希望能获得休假。而布勒通给他们的命令,是没有休息,直接前往各部队负责的区域,执行扫荡任务。
这无疑引起了士兵们的反感,再加上各个中队长也希望得到休息,于是一场抗议行动便逐渐酝酿。布勒通不可能不知道,他在他的手下有不少的眼线。
为了应对士兵们的反弹,布勒通选择了妥协。
布勒通宣布了十天的假期,暂时平息了士兵们的怨气。一旁的罗尔夫则偷着乐,希望能就此机会,让约翰更加重用自己。
对此,布勒通很是头疼。
他喊来了自己的新任副手帕沃尔。这位即将步入三十五岁的副手和德罗贡不同,他更加稳重,也更加忠诚。
“将军,士兵们那边似乎已经没什么怨言了。”帕沃尔报告着情况。
布勒通站在大帐里,失去了一只手臂,似乎对他的身体平衡没有任何的影响。他的身姿挺拔,站在那里,就如同以往一样威武。
帕沃尔在报告完了情况以后,便站直了身体,等待着布勒通的回应。
“这些我都知道,都在我的预料之中。帕沃尔,我现在需要你去做一件事,你能做到吗”布勒通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充满了对帕沃尔的信任。
有这样的语气,帕沃尔当然将身体站得更加板直。
“我当然能做到,将军。”帕沃尔回答时的声音无比响亮。
“很好,要的就是这样的态度。”布勒通说,“我需要你去探查,德罗贡,他与这件事情是否有关联,以及牵涉有多深。”
帕沃尔干脆地回答道:“是。”
随后,他便离开了布勒通的大帐,留下了布勒通一人。
在大帐内的布勒通,此时感受到了无比的孤独。在他心里,他和雅克似乎也没什么区别,两人都是孤臣。或许,约翰更喜欢雅克一点,而不是布勒通。
但至少,自己不能再丧失对军队的控制力了。
自己还有约翰的命令要执行。那些躲在山坳坳里的爱尔兰贵族,还等着布勒通去剿灭他们只是,自己偷偷贪污了那么多的军费,该怎么解释呢
这些问题迟早有一天会暴露的。
布勒通的心里又开始担忧了起来,自己以后该怎么面对士兵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