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治下的布列塔尼贵族对我很不满,如果在布列塔尼发生了叛乱,应该由谁来支援我”杰弗里抛出了属于自己的问题。
约翰想都没想,就想说当然该由亨利二世来解决。
但亨利二世抢先开口:“既然理查德想要成为国王,那就先让他感受王冠之重。一旦布列塔尼发生叛乱,那就让理查德去负责镇压那里的叛乱。”
这下子,理查德坐不住了。
“凭什么是我你才是国王”理查德问道。
埃莉诺也抱怨道:“亨利,我从来没见过有谁这样对自己的孩子的。你就像对付敌人一样,用这样的方式对待你的长子。他究竟做错了什么呢”
“父亲给了他安茹伯国,难道还不够吗我和约翰获得了什么母亲,我知道你更偏爱理查德,但是你考虑一下,我们也是你的儿子”
杰弗里的突然暴怒,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他的脸色通红,仿佛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
这一幕,约翰在心中拍手叫好。杰弗里一向以来,都是个中立的老好人,现在他突然发难,让理查德有些尴尬了起来。
“能听我说两句吗”狮子海因里希突然开口。
他作为亨利二世的女婿,在这场家族会议里是绝对的边缘人。但是他的威望,让他还是有能力插进话题,说上几句。坐在主座上的亨利二世伸手示意让海因里希说下去。
这位公爵说:“可能,你们家族人丁兴旺,人一多,矛盾也就跟着多了。但是,德意志的那个皇帝,我的表哥,家族里的子嗣也一样多,却依然能维系他的统治。我的意思是,亨利,你得确保王国有一个固定的储君。否则,你的统治永远都找不到方向,你的王国会在一次又一次内战中,逐渐走向衰落。”
海因里希说的没错。
历史上,亨利二世迟迟不定储君,导致王国内众叛亲离。到最后,他身边的所有人都背叛了他。
理查德皱了皱眉,似乎对海因里希的说法颇有不满。
约翰注意到了理查德的神情。他没想到,历史上那位伟大的狮心王,现在看来是这么的难缠。这个家伙现在就是个泥鳅,一点都没有所谓“狮心”的大气与豪迈。
“我愿意承担这份责任,替我的兄长分忧。”约翰主动站了出来。
亨利二世和埃莉诺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理查德脸上的表情更精彩,或许是压根没想到约翰会这样子。
在他们心里,约翰才是众人当中最狡猾的那个,现在怎么这么积极了
约翰说:“我有爱尔兰的领地,有格洛切斯特、萨默塞特、兰开斯特三地。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有了这么多的土地,我就该承担起相应的责任。不知道我这样说,你们能不能接受。”
首先,最开心的就是杰弗里。他本身没多少实力,就指望着别人来保护他了。
其次就是亨利二世。这样子,他相当于甩掉一个担子,刚好给约翰找点事情做,免得他在国内琢磨,到时候再坑自己一把。
理查德虽然觉得其中有阴谋,但实在想不通。最终,他也选择了同意。
见所有人都同意,埃莉诺也跟着同意了。
随后,约翰又占据了主角的位置。
“既然如此,我替理查德承担了责任,我也有理由提出一个要求,这样子应该不算过分吧。”
约翰说着的时候,还看向了理查德。自己的兄长脸上表情复杂,似乎不想接受约翰的条件,但还想等等看。
“理查德应该保证,他不会向法兰西国王宣誓效忠。”
曾经在法兰西封建体系内的埃莉诺有些不满,开口说:“我们的土地都是法兰西的封建体系内的,怎么能不向名义上的封君宣誓效忠呢”
很显然,埃莉诺的思维已经跟不上了。
就算她要找借口,也不该找这么拙劣的借口。现在的中世纪,和百年前的那个时代不一样了。就像中国古代的春秋战国,现在的中世纪,已经步入了战国阶段。那些旧的法理与体系,都在逐渐崩坏。
“那您的意思是,理查德拿走了父亲的土地,不承担责任,然后还要向父亲的敌人效忠这是何等的笑话”约翰的语气尖锐,但句句在理。
理查德没有办法,只好点头同意。
看着自己最爱的儿子妥协,埃莉诺也没了办法。她摩挲着自己手上的戒指,眼神像匕首一样刺向亨利二世。
“那,我们的问题就算都解决了”杰弗里开始发挥他的特长。
一旁的抄书员将总结好的条款,写在了羊皮纸上,递到众人面前。亨利二世首先拿起纸,查看了一遍之后,递给了埃莉诺。
众人传递完一圈,都确认过之后,约翰率先在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其他人也有模有样,照着约翰的方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只是,没有人注意到约翰脸上,那一丝难以发现的笑容。
约翰只是承认,将安茹伯国册封给理查德。但他从来没有承认过理查德是王位继承人。在这份文书上,也只提到了亨利二世,并没有提到约翰。这也就给约翰将来造反,留下了借口。
理查德向来重武轻文,对这份条款没有细看。
等到会议结束,约翰才和“狮子”海因里希一道返回住处。
“你的父亲要把继承权给你的哥哥了,你不会感觉郁闷吗”海因里希问道。
约翰耸了耸肩:“无所谓。”
看着他这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海因里希不得不怀疑,约翰留了点后手。不过,就是他也没发现,约翰之前做了什么。
似乎在所有人的观念里,继承了安茹伯爵之位的人,就是王国的继承人。
“对了,小奥托也到了该锻炼锻炼的年龄了。他今年十一岁了,你觉得我能不能把他托付给你”海因里希问道。
看来,还是像历史上的那样。
小奥托会接受英格兰式的教育,等到他有朝一日返回德意志的时候,他就会发现,自己和德意志的那片土地一点都不熟悉。
“可以吧。”约翰还是答应了下来。
历史已经被改变了,约翰觉得,让奥托到自己身边来应该也没什么。他估计也不会像历史上那样,回到德意志去争夺皇位。
有了约翰的答复,海因里希心中不由得开心了起来。
他们家族在德意志始终处于风暴中心,要是能有一支血脉在远方的英格兰,也算是为自己的家族谋得了蒙荫之地。
当然,他不会想到,后世英国的汉诺威王朝,正是他的子嗣留下的血脉。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而且,历史早就被约翰改变的不成形了。
“那我就等您把小奥托送过来了,公爵大人。”约翰对海因里希十分尊重。
海因里希也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对约翰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