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克桑的守军惊恐地看着城外的大军集结,扎下营地,然后构筑起一片坚固的营地。
与爱尔兰的死斗不同,约翰这一次相当礼貌。他的军队只是简单的劫掠,并没有像在爱尔兰那样,到处抄家灭口。
“为什么我们不发动进攻”布勒通对着约翰问道。
大帐里的气氛异常冰冷,那些雇佣兵和贵族们的思路完全不一样。对这些雇佣兵来说,他们只要考虑军事。能打胜仗,就是他们的目标。因为对他们来说,输了也就丢条命,打赢了可就是真的发家致富。
但贵族们的心里可不这样想。英格兰的贵族,原本也都是法兰西来的。他们和法兰西的贵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肯定不可能撕破脸皮开打。
“我们完全没必要攻打这座城堡,打下这里对我们来说有什么意义呢”小罗切斯逐渐开窍。
布勒通皱起了眉头:“韦克桑是战略要地,你难道不知道吗”
小罗切斯丝毫不退让:“但假如我们拿下了这里,却没有守住这里的能力,我们要这里干什么”
“我们怎么会没有能力守住这里最多只需要两个中队的事情”布勒通还在说着。
德比伯爵威廉敲了敲桌面,让场面重新安静了下来。这位伯爵似乎在酝酿着什么,但不准备立刻就说出来。瓦尔凯林看着他的兄长,眼神里有一丝陌生。
沉默了片刻之后,威廉才缓缓开口。
“攻打韦克桑是一个不那么明智的主意。如果我们在进攻的时候,遭遇到了法兰西国王的军队,那我们就会陷入到腹背受敌的情况。”
他的这番话颇有道理,但布勒通还是听不进去。
只是,凭着威廉贵为伯爵的身份,布勒通才勉强做到不去反驳他的话。
约翰瞥了一眼杰弗里,他知道,自己的兄弟背后,站着的是国王。要说杰弗里手头没有一点有关国王的消息,约翰是不信的。
杰弗里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我们现在应该在这里待命,暂时保持对韦克桑的包围,然后等待国王陛下的命令。”
这下更是个重量级的,直接拿国王出来压人。
布勒通只是约翰手下的一位将领,没有贵族身份,也没有血脉加持,只能忍气吞声。他也知道,在这样的局面下,约翰不可能支持他。
他低着头,似乎在等待着约翰发落。
不出他所料,约翰说:“既然你们都这么想,那不如就让军队暂时待命。”
几乎所有人都表示了同意,只有布勒通在那里低着头,一言不发。约翰也注意到了他的神情,但约翰没有办法。
“布勒通,记得去做好营地的卫生工作,不要让瘟疫爆发。”约翰提醒道。
刚刚经历春雨,整个大地到处泥泞,混着污水四处横流,简直就是细菌的温床,病毒的家乡。如果爆发瘟疫,那约翰就只能滚蛋了。
但更重要的是,这样的话,只是给布勒通一个台阶下,让他有事情可以做。布勒通点了点头,带着约翰的命令离开了大帐。而随后,德比伯爵威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
他凑到约翰耳边说:“你手下的这个将军好像不太听话。”
约翰挑了挑眉,示意让威廉继续说。
“再怎么说,罗切斯也是贵族,他一个普通人,居然敢反驳贵族,这样是不是太不好了”
显而易见的是,威廉的心里还是封建礼法的那一套。
“这没什么。”约翰摆了摆手,“我得先去问问他军队的事情。你要知道,威廉,很多贵族以前也都出身贫贱,我们不能因为血脉来决定一个人。”
说完,约翰就起身,离开了大帐。
他刚一走到外面,就看到了在外面的布勒通。
走出大帐之后,布勒通脸上的神色明显轻松了不少。他不喜欢那些贵族,所以大帐里的气氛对他来说,是十分压抑的。
“殿下。”布勒通站起身来,用仅剩的手臂向约翰行礼。
约翰没有客气,直接问道:“布勒通,我得问你一件事情,你能不能拖延一下军饷发放的事情”
布勒通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又恢复了自然。
“有点不太好弄,殿下。”布勒通露出了尴尬的表情,“之前已经欠了士兵们大概三个月的薪水了,我还在等着您帮我填上这些窟窿呢。”
已经欠了这么多了吗
约翰的眉头一皱:“之前这些是怎么欠下的,我想听听。”
“是这样的,殿下,您知道,我没有您这样的影响力。而士兵们打仗,肯定是需要一些鼓励的,那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给他们发放赏钱。一发钱,那我兜里的钱不就少了吗”
的确,古代的战争,往往都伴随着大量的赏赐。
但布勒通的话,约翰可不全信。
“你和你的军官们从中间拿了多少别以为我不知道,以你的薪水,你想在恩尼斯基林买那么大片的土地,可不容易。”
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初的这批手下,肯定都会慢慢开始贪墨。
对于这点,约翰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知道,假如自己管的太严,势必会导致手下的反弹。
现在,则是利用这项证据最好的时机。
“你不是英格兰的臣民,也不归国王陛下管。假如我想处置你,那绝对是有办法的。”约翰看着布勒通的眼睛说道。
刹那间,布勒通感觉自己一下子回到了两年前。
那时的自己只是个普通的佣兵头子,和约翰并不相识。这一路走来,虽然自己获得了荣华富贵,但是那些跟在自己身边的人,却逐渐凋零了。
布勒通本以为,约翰会是一位良主,但现在他才发现,伴君如伴虎是什么意思。
约翰继续说:“我希望你记住这一点。所以,军饷的事情,你去想办法。尽量不要造成减员,但是如果有必要的话,可以动用一点手段。”
这道冷酷的命令,是约翰最后留下的话。
等到约翰走远,布勒通才回过神来。他看向约翰的背影,却发现约翰的身后全是拥簇着的骑士,似乎和自己之间隔了一堵墙。
难道是自己追随错了主人
布勒通的心里充满疑惑,却不敢发声。
随着将官们凑上来,布勒通才重新恢复威严,用他一如既往的嗓音对着将官们说:“我们这个月的军饷需要拖一拖,等到下个月再给各位发放了。”
“那我们要攻打这座城堡吗”那些将官们追问道。
“不,这座城堡不在殿下的计划内。”布勒通边走边说,“你们不需要问这些。等到命令下来,自然会有你们的事情做。”
将官们有点气馁。他们并不是拿不到薪水,只是对他们来说,压住士兵是个麻烦事。
而且,没有战争,也就意味着没有额外的收入。那些士兵会怎么闹腾,在他们心里都是个未知数。
布勒通突然开口说:“对了,让士兵们把卫生工作做好。”
作者题外话:今天的事情太多了,所以更新晚了一点。对了,书友聚集地我已经发在简介里了,大家可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