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米斯归来的军队,此时正在都柏林城外的大兵营中休息。
“王子殿下突然要我们过来,真是个奇怪的命令。”布勒通抱怨着,“我们在米斯的进展明明是很顺利的,现在做出这个决定,可就让那些人缓过劲来了。”
布勒通新提拔的将官德罗贡说:“的确,现在估计要让罗尔夫领先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丝毫没有顾及罗尔夫还是自己的盟友。事实上,罗尔夫和布勒通两人的确有暗暗较劲的意思。
这两人在米斯战场上都试图表现自己,让自己得到约翰的赏识。
“算了,毕竟是王子殿下的命令,我们还是要执行的。德罗贡,你去维持士兵们的秩序,然后记得带人去看一下都柏林城里的那个什么剧团。”
如此没头没脑的命令,让德罗贡的脑回路有点转不过来。
“为什么要去找那个剧团”
德罗贡摸着脑袋,不太理解这个命令。不过,布勒通也不理解,但他更清楚自己要做的是执行命令,而不是理解命令。
他踢了德罗贡一脚:“让你做你就去做,问那么多干什么。”
被莫名踹了的德罗贡有点郁闷,但还好,布勒通不止对他一个人这样子。
在逐渐得势之后,布勒通也露出了他骄纵跋扈的一面。他对手下的态度都不怎么好,颐指气使的样子让那些曾经跟随他的老兵都有怨言。
但奈何布勒通是给他们发工资的,他们对此也没有办法。
德罗贡来到士兵们面前,举起了他的那面旗帜。
现在在布勒通麾下的士兵一共有两千多人,这个规模一点都不小。十四支步兵中队是最核心的组织单位,每一支步兵中队有一百二十百名方阵长枪手,二十名专司贴身肉搏的剑士。
剩下的队长,副中队长,武装僧侣,掌旗官,号手,三名传令兵。
德罗贡就是一名中队长,他的上级是布勒通一直以来的伙伴,伊华。他的手下一共有四个中队,算是一个大联队了。
“吹号,让士兵们集合。”德罗贡说道。
号手听令,吹响了悠长的集结号。让周围的士兵们集结了起来,这些士兵之前接受了许多训练,就是为了做到在这些时刻的令行禁止。
这里的士兵大部分都是爱尔兰人,但也不乏一些挪威人,甚至是从布列塔尼远渡重洋而来的志愿兵。
在这支军队中,一般都是由布列塔尼人担任军官。毕竟,布勒通本人就是一位布列塔尼人。隔壁罗尔夫那边的情况更严重一点,他麾下几乎全都是北欧人,而他父亲带来的挪威武士们几乎垄断了军官职务。
没有上升通道对现代人来说是异常痛苦的,但是对古人来说并没有什么。
他们没有太多信息接触的渠道,就算有少部分人痛苦,那也只是随时可以处理的小事。
仅仅花了一分多钟的时间,德罗贡麾下的中队就集结了起来。而其他的中队大多都没集结完毕,这让德罗贡挺骄傲的。
除了隔壁那支“玫瑰海岸”中队。
那是一支全部由布列塔尼人组成的中队,他们的中队长是布勒通的小舅子赫罗利。这家伙平时游手好闲,每天就是打架斗殴酗酒,几乎所有事都推给副中队长做。
他就凭着自己的关系,掌握着最优秀的中队,每次分战利品的时候永远能分到最多的。
德罗贡回过头来:“所有人听令,原地休息,随时准备出发。”
刚刚集合起来的士兵们瞬间垂头丧气,他们还以为自己可以出发了,没想到只是把他们叫过来,告诉他们原地休息。
但是,平日里的训练让他们不敢违抗命令。虽然德罗贡十分慷慨,但是在练兵的时候也是真敢下狠手。
而德罗贡找到自己的副中队长,稍作嘱咐之后,便带着传令兵们一起前往了都柏林城内。
当初约翰在建军时,为了不让士兵们骚扰都柏林城内的市民,因此在城外兴建了大兵营。所有的士兵想要离开大兵营,都必须要有许可,否则被发现的人都可以被视作逃兵处死。
这几乎是被执行的最好的军规,因为举报人可以拿钱。
凭着这样的法子,士兵之间互相监督,那些关系不太好的中队之间尤其喜欢盯着对方。举报一个这样的逃兵,可以拿五便士,这可不是小钱。
离开大兵营之前,德罗贡在门口被卫兵盘问了半天,整个人都有点不耐烦了。
一直按照流程汇报完之后,他才从大兵营里出来。
“这个混蛋就是故意的。”德罗贡身边的传令兵说,“他不是我们联队的人,所以才这样刁难我们。”
对此,德罗贡沉默不语,他哪怕说了什么,也没法改变这样的现实。
等进入都柏林城后,德罗贡才感受到什么叫活力。虽然他们就在都柏林旁边,但是和充满生机的都柏林相比,大兵营里庄严肃穆的气氛实在是让人窒息。
他跟在传令兵身后,路过正在扩建的都柏林主教座堂,尘土飞扬的广场上堆满了工程材料,还有来来往往的建筑工人。
光头教士们惊奇地看着这些士兵,在他们的印象里,这些士兵都被封闭在大兵营里,在城市里很难看见。
德罗贡没有理会这些目光,而是继续前行。
他们穿过翻新的街道,街道两旁新修的排水沟里流淌着污水,臭味依旧难闻,但是街道上的垃圾和废水的确少了很多。
而且,那些主干道也得到了翻新,很多道路都被铺上了碎石,比原先的土路要好不少。
在笔直的大道上前行了许久,德罗贡才来到那座神奇的圆形建筑旁。虽然这里还没开始建多少,但依旧能看出这是一个圆圆的建筑物。
“布列塔尼人”一个看上去像是这里负责人的年轻男子问道。
德罗贡点了点头:“我奉布勒通将军之命,前来邀请王子殿下的剧团前往大兵营,与布勒通将军议事。”
“我叫休伯特,幸会。”休伯特伸出手,扶着德罗贡下马,让德罗贡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
他说:“我的名字是德罗贡,我们将军接到了王子殿下的命令,说要找你们有事。”
休伯特困惑地说:“我们这里剧团组建的事情还没完成,王子殿下就说要找我们有事能说一下具体是什么事情吗”
这样的问题,德罗贡怎么可能知道呢。
他非常诚实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奉命行事。”
“好吧。”
休伯特耸了耸肩,只好接受了这个事实。不管怎么说,他觉得约翰应该不会特别为难自己吧。
德罗贡说:“那我就在这里等着,您要是有空了,就跟我一起去找将军。”
“我本来就没什么事。”休伯特的回答干脆利落,“现在就可以去,还得请你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