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的侦察之后,纪尧姆没带回来任何好消息。
罗德里的军队距离邓德拉姆港已经非常之近,而且混杂了许多爱尔兰本地领主的军队。而且,德库西的军队也从北方而来,和罗德里的军队汇合。
凯曼的家族旗帜也竖在大军中,可以确定的是,他的确叛变了。
约翰也明白,自己这回跑不掉了。
随着第二天的到来,城外便开始出现敌人。他们在城西开始建立大营,似乎在准备攻城作战。
或许他们觉得,约翰想要依托城墙,坚守邓德拉姆港。
但实际上,约翰在城里秣兵历马,准备着冲出城大干一场。
马丁带着来自沃特福德的民兵们在港口登陆,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沃特福德的市民,被临时武装起来,也是一支颇具战斗力的军队。
约翰现在手头的军队规模庞大,士气高昂,战力充足。如果这样还躲在城里消极避战,那也太丢人了。
但是在战斗之前,约翰召集了他麾下的一众将官。
这是约翰第一次召开正式的战前会议。毕竟,这次战斗的意义与以往不同。在座的所有人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如果这次战斗失利了,没人能保证自己可以在战后的清算中活下来。
约翰将会议的地点定在了一间小屋当中,房间里点满了蜡烛,就像领主大厅一样灯火通明。位于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一张简陋的地图,昏暗的环境本该让人昏昏欲睡,但在座的所有人都打着十二分的精神,完全没有一丝睡意。
“诸位,介于现在的形势危险,这一次我就长话短说了。”约翰把手按在地图上,“我们的粮食不多,最多只能撑一周,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所以,我将会告知你们接下来的战术安排。”
这些话并不全是真实的,尤其是有关粮食。约翰手头的储粮其实可以支撑很久,但他并没有直接说出来。他担心说出这些,会让将官们犹豫。
想要在决战中取胜,就一定要有背水一战的气势。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等待着约翰的发言,仿佛生怕有半丝遗漏。
几枚棋子从约翰的手掌中滚落,在桌面上翻滚,最终停下。
随着这些棋子被摆正,约翰才缓缓开口:“这次我们的战术布置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从侧面击垮敌人。”
两枚马头棋子被推到两侧,中间列着三枚小兵棋子。
“我们需要让骑士分列在两翼,让骑士们从两翼击垮敌人。”约翰重重地敲了一下桌面,“莱斯,你带领伦斯特的骑士们从左翼发起冲击。”
然后,约翰又指向了右翼的棋子:“胡戈,纪尧姆,你们两人在右翼带领王室骑士和格洛切斯特的骑士,我将会和你们一起向敌人发起冲锋。”
约翰的提议没有被拒绝。
英格兰的战士国王传统让他们崇尚武德充沛的君主,而最能体现武德的方式,就是亲临前线参与战斗。
作为这个身体的主人,约翰当然清楚,这副身体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比较强壮的了。这源于约翰青年时接受过的骑士教育,每一位英格兰王位继承人都要经历的骑士教育。
“至于中军,将会由布勒通和罗尔夫构成。”约翰推了一下两个小兵棋子,“马丁带领沃特福德的民兵担任预备队,在后方待命。”
前面的所有布置都没有异议,唯独这项遭到了质疑。
“这些雇佣兵值得信任吗”纪尧姆第一个提出了异议。紧随其后的则是小罗切斯,他发现约翰的部署当中似乎没有自己。
小罗切斯有些不理解地问道:“殿下,那我该做什么,跟着纪尧姆大人一起吗”
约翰摇了摇头说:“我需要你帮我坐镇后方,替我守着邓德拉姆。”
这个任务虽然合理,但是小罗切斯明显不满。他和约翰一样年轻,渴望在战场上建功立业,让他留守后方的确有点委屈了他。
但是约翰的确需要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去做这件事情。
“镇守邓德拉姆的任务非常重要,我必须将你的才能运用起来,罗切斯。”约翰一本正经地说,“你看邓德拉姆城堡里的那些人,他们时刻准备着反扑,只有你才能防着他们。”
这样子的安抚无济于事,小罗切斯也只能勉强接受了这个现实。
随后,约翰又看向了纪尧姆:“布勒通已经用之前的战斗证明过了他的忠诚,至于罗尔夫,我愿意相信他不会背叛我们。”
纪尧姆摆着手说:“不,王子殿下,我的意思是,这些士兵能不能顶住敌人中军的冲击”
这个问题让场面一度陷入了沉默。
的确,假如敌人加强中军发动冲击的话,约翰也不知道那些士兵能不能扛住敌人的冲击。面对骑兵,最大的问题就是士气。而那些士兵的士气是否高昂,约翰也不能保证。
但是场面总不能就这样沉默下去吧。
“我觉得,用这样的方式训练出来的士兵,是可以抵御住敌人的冲击的。”约翰硬着头皮说,“他们只要做到不被敌人冲垮就行了。”
马丁附和道:“而且还会有沃特福德的民兵在后面帮他们撑着。”
两人灵性的一唱一和,纪尧姆半信半疑,还是选择了相信约翰,没有继续质问。
完成安排之后,约翰再环视了一眼所有将官。所有人都坐正了身体,脸上写满严肃。
“如果各位没有异议的话,就回去吧。”
约翰最后的发言,代表着战前会议的结束。
当所有人都散去之后,小罗切斯还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明显是不满的。
“王子殿下,我的父亲让我来您这里,不单单是为了镇守后方的。”小罗切斯的言语毫不谦让,“我是一名骑士,我应该替您冲在第一线。”
小罗切斯的想法的确是大部分年轻骑士的想法。
原本,约翰还准备直接强令他不要追问。但约翰转念一想觉得,将来总归是要继续任用小罗切斯的,不如把话说明白。
约翰说:“我懂你的不满,罗切斯,但我更希望你能成为一个全面的指挥官,将来不管是在正面战场,还是在敌后,亦或者是城堡攻防战中都能起到重要的作用。”
这番话对约翰来说没什么,但是在小罗切斯看来,这完全就是约翰的肺腑之言。
虽然约翰和他的年龄差不多。
“而且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最大的特质就是忠诚,懂么”约翰重重地说,“有些事情,只能交给足够忠诚的人来做。”
说完,约翰拍了拍小罗切斯的肩膀,然后将他推出了小屋。
没来得及向约翰致谢的小罗切斯感觉自己的身体了充满了动力。这可是来自王子的期许,自己一定会好好做到的。
约翰可没小罗切斯这么多的心思。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着接下来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