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大陆的贵族生活的确比英格兰要好不少。
当年前往英格兰的,都是那些诺曼征服者,他们祖上就是来自于北欧的海盗,被法国王室招安以后负责镇守北方,在搞奢侈方面肯定是不如那些法兰西本土的贵族的。
恰好,金雀花家族来自于安茹,除了血脉上和诺曼底王朝有继承关系,实际文化内核是纯正的法兰西人。
作为老法兰西贵族,那些奢侈的享受肯定跑不掉。
从勃艮第、波尔多还有卢瓦尔河畔生产的葡萄酒汇聚而来,意大利和西班牙的厨师组成的厨房烹饪的佳肴远胜英格兰的那帮只能称为伙夫的厨子。
约翰在鲁昂大吃大喝,享受着贵族生活的时候,亨利二世全都看在眼里。
“他不像是一个合格的战士,陛下。”老罗切斯的话语里无不担忧。
亨利二世靠在窗边,一脸轻松地说:“当初我的族亲们也觉得我就是个野种,根本不配获得英格兰王位,罗切斯,你是知道的。”
这些话亨利二世只会对自己亲近的人说,而老罗切斯刚好就是看着亨利二世一步步走上来的人。
“我们的国家太大了,理查德又太过鲁莽。他比我更加适合创立一个庞大的国家,但并不适合守护一个国家。”
老罗切斯非常认可亨利二世对理查德的评价,但约翰如此享受奢侈生活的表现,也不是一个好兆头。
一想到这儿,老罗切斯的目光又飘到了窗户外,约翰正在花园里抱着一个侍女调情。
这小子展露出来的,完全就是一个小王八蛋的表现。
“你不觉得这样子很好吗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并不是那种对权力无比偏执的封君,这样子就足够了。而且,他很狡猾,谁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装给我们看的呢。”
是不是装的
希望他不会变成隔壁法兰西国王腓力那样的人吧。老罗切斯在心里默默想着。
约翰全然不顾,他可是一点装的意思都没有,他就是来享受生活的。
在和侍女缠绵完以后,他还有一场贵族酒宴要参加。这一场酒席并不是约翰要举办的,而是亨利二世给他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和那些贵族们熟悉。
参加这场酒宴的大多是贵族子嗣,而且多半是诺曼底当地的贵族,还有一些来自布列塔尼的贵族也会参与这场酒宴。
夜幕还未降临,就已经陆陆续续地有贵族来到鲁昂公爵宫会面。
诺曼贵族和布列塔尼贵族在先前的数百年里,都是互有竞争,但又时常互相帮助的群体。在诺曼人征服英格兰的过程中,布列塔尼人也提供了相当一部分的援助。
当年跟随诺曼人一起前往英格兰的布列塔尼骑士们,如今分布在英格兰的西部。而现在这些布列塔尼贵族,则是因为他们的封君是亨利二世的儿子,布列塔尼公爵杰弗里。
杰弗里在亨利二世的授意下,迎娶了布列塔尼女公爵,从而获得了对布列塔尼的控制权。
现在,这些布列塔尼贵族是向杰弗里效忠的,他们前来参加这场宴会,目的也就是和金雀花王室加强联系。
而约翰作为主人公,也被早早地赶了过去。
他坐在鲁昂公爵宫里,四处打量着这座宫殿。这里曾经是无数诺曼底公爵的驻地,征服者威廉或许也曾在这里思考过如何去征服英格兰。
“王子殿下。”
那些从宫殿外进入的贵族都无比恭敬地向约翰行礼,随后找到各自的位置坐下。
等到所有人全部落座之后,约翰才举起酒杯向各位贵族致意。
“我很荣幸能在这儿见到各位,在座的各位都是国家的栋梁,君王的忠臣,能在此和你们共饮美酒,是上帝的旨意,也是我的幸运。”
约翰熟练地将敬辞说出,随后将银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那些封臣们也说着客套话,说完之后,效仿着约翰的动作将杯中美酒喝完。
见贵族们喝完了酒,约翰便说:“今天我的父亲临时有事,因此由我来主持这场宴会。如果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各位海涵。”
对于这些长期生活在欧陆上的贵族来说,约翰是陌生的。约翰从出生便一直生活在英格兰,主要活动范围就是牛津一带。他和理查德不一样,理查德从小就生活在安茹和阿基坦,几乎没怎么去过英格兰。
因此,对于这些贵族来说,他们对约翰的印象都来自于传闻,还有一些奇怪的谣言。
这些说法很容易在见到约翰的第一面破除,尤其是在约翰表现出如此谦逊的态度之后,一些奇怪的谣言在这些贵族心中不攻自破。
“王子殿下谦虚了。”一名布列塔尼贵族站起来说道,“我们都是国王陛下的忠良臣子,听从封君的安排,怎么会觉得您的招待有不周的地方呢”
有了如此的表态,约翰也就不谦虚了,带着贵族们开始大吃大喝起来。
不过,在吃喝的过程中,约翰发现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的贵族,似乎都是家族中的青年。
青年有两个特点,一个是能干,一个是没钱。
很多贵族青年实际上都是没有继承权的家中次子,他们或许接受了良好的骑士教育,或者在教会的教育下长大,但在他们成年以后,他们会发现自己的就业是个问题。
但是他们又比那种底层的骑士要好不少,至少他们不是打工人,还能有一点话语权。
对这些人来说,和约翰打好关系,对他们将来的就业是很有利的。尤其是约翰现在还在爱尔兰征战,那他肯定是需要人的吧。
可惜的是,约翰的确不缺人。
“诸位”
约翰见气氛合适,便开始引导话题,将氛围引向对自己有利的一面。
“我知道,在座的诸位有很多人都是家中的次子,我也是,所以我清楚各位的难处。”约翰诉说着这些人心中的苦痛,让在座的绝大部分人都开始倾听。
“因此,我们不得不自己为自己谋出路,比如我,我就得去爱尔兰为自己获得土地。而我的兄长阿基坦公爵,他就可以坐享其成。”
煽动式的话语往往最有杀伤力,约翰在向这些贵族们宣扬自己的观点时,顺便夹带了一点私货。
“尽管我理解各位的苦楚,但是我手头的资金也实在是不足,养不起更多人了”
约翰博取同情似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在场的贵族青年虽然不是没见过世面,但是和约翰这样狡猾的小狐狸比起来,他们还是有点太嫩了。
仅仅是几个表情,几句话和一点肢体语言,这些贵族青年就真的相信了约翰的说辞。
“各位能否帮我一个忙,筹措一下资金。”
说到这儿,约翰总算图穷匕见,露出了自己真实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