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和至高王罗德里正面对抗之前,约翰觉得自己还是需要做一些准备的。
正在都柏林城西修建的大兵营,就是其中的一个准备。
这座兵营的规模史无前例的大,约翰希望它可以容纳下三千名士兵,还有为那些士兵服务的商人们。
约翰之所以建造这座兵营,不光光是为了容纳士兵,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训练职业士兵。
此时的欧洲已经开始逐渐走出了黑暗时代的蒙昧,土地不再是唯一的财富,货币成为独立于土地的第二类财富,社会分工进一步细化。
骑士开始缴纳盾牌税就是一种体现。原本骑士应该是国家军事力量主体,但现在一部分骑士开始更加专注于经济工作。
说白了就是想种地,不想打仗。
而在货币经济和商业更加发达的西西里王国,他们同样是诺曼征服者建立的国家,那里的王室政府就有一只强力的直属军队,而非封建主们所组成的临时性的军队。
约翰的想法也是,建立一支完全直属于王室,不由封建主们组成的军队。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约翰已经在心中暗暗地挑好了人选。
他看着布勒通,这位佣兵头子正在指挥着士兵们进行土木作业,那些来自布列塔尼的佣兵还有爱尔兰的士兵们都很听他的话。
其实原本他没有那么大的权力的,但是在行军的过程中,这位佣兵头子和几乎所有人都建立了良好的关系。
突然,布勒通一回头,看到了约翰。
这位佣兵头子问道:“王子殿下,您是来这里视察工程的吗”
约翰微笑了一下,并没有否认。他走到布勒通身边,看着规模庞大的施工场地,用感慨的语气说:“你觉得这里要多久才能建好”
“如果能一直保持这么多工人的话,一个月的时间就能修好。”布勒通的语气里没有半分不确定。
“嗯,刚好给骑士们休息休息。”约翰将话题一转,“话说回来,布勒通,你为什么会选择当一个佣兵”
这个问题之前从未有人问过。
即使是在欧洲,能有一份好差事的人也是不愿意当佣兵的。因为当一个人成为佣兵的时候,就说明他必然要四处流落,并且说不定哪天就死在了荒郊野岭。
假如布勒通在家里有个一亩三分地,恐怕他也不会选择出来打工。
事实也的确如约翰所猜测,布勒通说道:“我的父亲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骑士,他甚至付不起我受教育的钱。我们家的所有土地都被我大哥继承了,我的四弟进了修道院。我和我三弟一起出来当雇佣兵,不过他现在已经死了。”
“我一开始给杰弗里公爵打过工,就是您的兄长,布列塔尼公爵。还有您的母亲,王后大人。当初阿基坦的叛乱我也去镇压过。不过那时候还没有这么庞大的队伍,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佣兵头子。我花了十年的时间才凑出两百多人。”
约翰眉头一挑:“十年,你已经当了十年的雇佣兵了”
布勒通点了点头:“对的,殿下。”
“那你现在多大”约翰更加好奇了,“你看上去年龄也不算大。”
“我十七岁的时候就出去当雇佣兵了,和您现在的年龄一样。”布勒通说到这里的时候没有自豪,眼神里满是羡慕和遗憾。
“在阿基坦的时候,我的弟弟死在了那里。他被一支箭射中了脸,然后接下来就吃不下东西,脸上的伤口一步步溃烂后来就死了。就这样,殿下。”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布勒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死的不是他弟弟,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而已。但他最后的那个停顿又证明了,他并不是毫无感情。
“你做的已经很不错了,布勒通。”约翰伸出手拍了拍布勒通的肩,如此亲近的行为让布勒通有点不适应。
直到现在,他心里对自己的认知还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仔。而约翰只是一个比较平易近人的雇主,再加上他王子的身份,让布勒通很难以平等的身份面对他。
但约翰可不管这么多,他接下来要用布勒通,那自然是得拉拢一下的。
约翰说:“听到你的那些事情我也感觉很遗憾,但我接下来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这个任务呢,我觉得只有你最合适,我希望你能接下这个任务。”
“那”布勒通咽了咽口水,“是什么样的任务呢,殿下”
作为老油子的布勒通知道约翰刚才是在对自己表示信任,但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布勒通就怕约翰派自己去送死。
假如现在一口答应下来,到时候反悔都来不及喽。
约翰有点无奈,但是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也无妨:“我要你留在这里帮我练兵,这是一个长期的任务,中途不能退出。”
听到约翰的要求,布勒通有点愣住。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在思考着这几个词之间的联系。
所谓的长期任务,实际上就是指约翰会任命自己担任某一项职务,就像西尔维奥那样。原本他只是一个雇佣兵头子,但若是在约翰手下担任个一官半职,那他可就是王子任命的官了。
如果这样子看的话,别说留下来练兵了,就是留下来给约翰当牛当马他都愿意。
“如果你做的够好的话,我将来会赐予你一块封地,让你成为骑士。你和你的后代也可以在英格兰或者爱尔兰繁衍生息。”
约翰又一次抛出了册封的诱惑。
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被册封为骑士基本上就意味着自己的家族可以至少连续三代人不愁吃喝,而且享有更高的社会地位。
这哪是钱能换来的东西啊。
现在的布勒通呼吸急促,大脑飞速运转着。绝好的机会就摆在自己眼前,他实在是难以拒绝。再傻的人也清楚,人生的岔路口就在自己眼前。
而且这几乎不是一个选择题,谁都知道该选什么。
“我愿意留下来为您服务,王子殿下。”
布勒通突然扑通一下跪了下来,跪在约翰面前,眼里含着热泪的样子让约翰有点发麻。
“停停停,你先起来。”约翰生怕这家伙跳起来亲自己一口,“我只是说你做得好的话有可能有封地,做得不好的话我会把你头都拧掉,你先别激动。”
但现在的布勒通完全听不进去,他的脑子里全都是充满了光明和美好的未来。
啊,真是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