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云端之上,司墨负手俯瞰凡尘,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然而,眉眼却尽显疲倦。
玄衣墨发飞扬,身为九天域的大祭司,他执掌星辰,观天命,亦安抚万民。
在世人眼中,他是矜贵无常、冷静得近乎无情的存在。
锦绣华袍之下,是亘古不变的仪态与威仪。
混元人、仙、神皆称他俊美,赞他无双,敬他如神祇,是她身侧最沉默的影子。
可无人知晓,在这副近乎冷漠到绝情的面容下,藏匿着一场持续了数百年的的兵荒马乱。
而追溯一切的源头,是她……。
九域神君,蔓殊。
初见她时,是在那片低等大陆。那时的她,虽在那种低等大陆称得上强大。
然而,在他眼里,却依旧渺小的如影子。
当他顺着星盘找到她时,既复杂又欣慰,复杂的是,她出生于贫瘠大陆,欣慰的是,她所持有的强大血脉。
一开始,他只当她是复兴家族的棋子,可在见到她时,又不由自主的被她的坚韧所吸引。
每次看着她在绝境中挣扎,那眼底燃起的不灭火焰,伤痕累累却又从未弯曲的脊梁。
每一步都走得那么艰难,却又坚定的令人心疼,他看着她一路披荆斩棘,破碎虚空,最终,带领族人踏入这九天之域,最后成功的为家族报仇,复兴九天域。
他看着她,从一个挣扎求生的少女,成长为足以震慑一方的强者,再到……神域的领袖。
爱意是何时滋生的?他追溯不到确切的起点。
或许是在她于低等大陆绝地反击时眼底的狠厉与不屈中。
也或许是在她初登水月中,用那单薄身子独自挑起重任时。
为了复兴家族,她殚精竭虑,一点一滴,将其汇聚成海。
而他,则是困于海中央的那座孤岛。
潮汐相伴,日夜不息,即便汹涌浪涛也压抑不住心里的那份悸动,然而,却又不能表达,只能像个沉默的礁石浮出丁点水面,用最笨拙的方式守护。
他习惯了最严谨的身份将自己包裹,用繁杂的星辰推演占卜因果,用最得体的恭敬与疏离来构筑安全的距离。
他陪着她从低等位面到高等,成为了她信赖的臂膀,最忠诚的臣属,最可靠的战友。
他熟知她每一个微小的习惯,爱喝的茶温度几何,疲惫时喜欢揉按哪处穴位,思考时指尖会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敲几下。
他将这些琐碎如同对待最高深的神谕般珍藏,在无人处反复摩挲,却又在日光下,将它们妥善藏匿于玄衣袖底,不露分毫。
直到……有一天,他见到那个人的出现,
那个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存在。
他强大、霸道、邪肆,带着与生俱来强悍气息,如一场席卷一切的飓风,蛮横地闯入了她的世界,也撞碎了他隐藏最深处且自欺欺人的平静。
他亲眼看着她们亲密无间,看见她那张常年冰冷的小脸为他绽放的柔情和依赖,那是自己永远无法进入的地带。
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心猛然收紧,有嫉妒,但更深的是惶恐。
他预感到,有些东西,即将永远地改变了。
然而,他却不能显露半分,因为清楚,一旦显露,等待他的将会是无尽的疏离,到那时,他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能隐藏,继续履行着大祭司的职责,观星,卜算,筹谋,辅佐。
寻找风之灵叶是他有史以来最幸福的一次,因为浮生梦的关系,他在梦里拥有了她一次,尽管一切都是假象,但他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