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暖炉燃得正旺,氤氳的热气裹著清甜醇厚的汤香,漫满了整个御书房偏殿。
贤贵妃立在一旁,静静看著皇上將那碗她亲手煲煮的汤,就要一口不剩地喝得乾乾净净。
瞧著皇上饮汤时斯文的模样,贤贵妃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情不自禁缓步走到他身侧落座,縴手轻轻从袖中掏出一方绣著兰草纹样的素色手帕,抬手便想去擦拭皇上唇角沾著的些许汤沫。
皇上原本正垂著眼喝汤,指尖骤然感受到身旁传来的轻柔气息,那带著淡淡兰香的手帕凑近的瞬间,他身子莫名一滯,下意识想躲避,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帝王素来疏离,旁人半分亲近都难以近身。
皇上突然想到,如果这样躲避就太不给贤贵妃面子了,他终究硬生生停下来,微微放鬆了身子,任由她用柔软的手帕,轻轻拭去自己唇角的痕跡。
贤贵妃擦得细致温柔,做完这一切,才抬眼看向皇上,眼尾弯起浅浅的弧度,笑眯了一双水润的杏眼,语气里满是嗔怪与关切:
“皇上怎得喝得这般急,这汤方才出锅不久,虽晾了片刻,却仍带著些烫意,仔细烫了喉咙才好。”
话音刚落,皇上忽然伸出手,一把轻轻握住了她还拿著手帕的手腕,阻止了她后续的动作。
皇上缓缓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他生得本就极为俊俏,剑眉星目,鼻樑高挺,薄唇色泽温润,此刻褪去了平日朝堂上的威严冷峻,眉眼间添了几分柔和,肌肤在殿內暖光下更显清俊。
他眸光沉沉,望著贤贵妃时,带著几分难得的亲切,缓缓开口:“贤贵妃亲自煲的汤,滋味自然是极好的,朕一时贪饮,倒叫你见笑了。”
贤贵妃被他这般握著手腕,能清晰感受到皇上掌心的温度,那只常年握笔、执璽的手,骨节分明,苍劲有力,却又带著恰到好处的力道,不曾弄疼她半分。
一股暖意顺著手腕瞬间蔓延至全身,她脸颊倏地泛起一抹淡淡的緋红,害羞地缓缓低下头,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声音细若蚊蚋,却满是真心:
“皇上若是喜欢,往后臣妾常煲给您喝便是,只要皇上爱喝,臣妾便乐意做。”
在內务府官员面前说一不二的贤贵妃,在皇上面前却显露出丝丝娇俏。
听了这话,皇上立刻轻轻鬆开了握住她手腕的手,语气里带著几分客气与帝王的体恤,摇了摇头道:
“你乃是千金之体,宫中娇贵的贵妃娘娘,哪里需要亲自下厨做这些粗笨活计?你若下厨,宫中那些御厨、奴婢们,反倒不知该当何差了,往后万万不可再如此,不必为朕费心。”
皇上又拿起筷箸,就著桌边的小碟用了几口小菜,余光总能察觉到贤贵妃的目光,一直柔柔地落在自己身上,不曾移开。
那目光娇柔又带著几分欲言又止,皇上心中瞭然,放下筷箸,直接开口问道:“贤贵妃,你今日特意前来,除了送这碗汤,可是还有別的事要与朕说?”
闻言,贤贵妃方才还带著柔情的神色,瞬间多了几分郑重,她收敛了羞涩,抬眸看向皇上,语气沉稳了些许,缓缓道:
“回皇上,臣妾確有一事相求。三皇子已然年满十五,到了束髮议亲的年纪,臣妾想著,该是时候为他挑选一门合適的亲事了。”
皇上闻言,不假思索便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道:
“此事合情合理,你身为三皇子的母亲,心中自有分寸,便由你著手筹备,挑选几家门第相当、品性端庄的世家女子备选即可。”
贤贵妃闻言,却微微蹙起眉头,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轻声斟酌著开口:
“皇上,臣妾並非不愿操办,只是二皇子尚且未曾议亲,如今先为三皇子张罗婚事,於理上来说,怕是有些不妥,也恐会让清妃妹妹心里多思,觉得臣妾逾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