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真缓缓坐到了屋脊上,他抱著膝盖,看著东方。
天色在最黑后,开始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放亮,刘全开口道。
“一只小兽长到能独自生存,要走过多少困难?从一个丫鬟走到如今的假圣,她又付出了多少?”
“一句你的喜欢,就要胜过她一路走来的努力和痛苦吗?”
他像是一个过来人,缓缓坐在了唐真的身边,他的身上没有露水,只有北洲特有的那种乾涸又清朗的气味。
“或著就是胜过!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比不上这个让她开心的你!”
“那你一句喜欢,难道还要胜过她这一路上所有的朋友?见过所有的风景?感受过的所有的开心?得到的所有的成长?”
刘全没有从唐真或者姚望舒的角度分析这个问题,只是在讲简单的得失。
“你曾一直是她的支柱,但永远缠绕在支柱上的是纹路,只有短暂依靠,隨后自己生长的才是树木。”
唐真摇了摇头。
“我们曾是彼此的支柱,一个城主府丫鬟,一个城隍庙的乞丐,是谁看谁可怜,又是谁依靠了谁。。。”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好像想通了什么。
“如此说来,我倒是又犯了自己曾经犯过的错误。”
刘宗一愣,摆手道:“哪里到那种地步,只是我这种中年老男人的一些感想而已。”
唐真犯过的错误。。。最先想到的肯定是桃花崖,但这二者哪能类比?刘宗看著唐真都怕他直接从房顶上跳下去,虽然也摔不死就是了。
唐真笑道。
“我说的是我的心太高,走的太远,遇到的事太纷杂繁乱,於是忍不住又开始围绕自己的感受来塑造周遭的一切。”
他也不管刘宗听不听得懂,只是站起身道:“今日还要多谢刘宗提醒。”
唐真刚刚恍然惊觉一个问题。
他是否又是將自己当成了整个世界的主角,是否还潜意识的认为一切都围绕著自己旋转?
他是否对待姚望舒,就像曾经对待南红枝一样,忽视掉对方的感受?或者说本质上他根本就没有真的去认识那个叫做姚望舒的女子,只是在拿姚红儿的形象往上套。
唐真忍不住摇头,他对著刘全拱手。
“今日谢过刘宗指点。”
刘全盘膝坐在屋脊上,中年男人的脸在天光中开始清晰,他看著唐真开口道:“哪里指点,只是夜半无心睡眠的閒聊而已,真君有事便自去吧!我如今可是望舒宫这边的,我可不想被別人看到和你坐在同一个屋脊上。”
“不然岂不是通敌?!”
“哈哈哈哈!!”
唐真笑而拱手,少年的视线投向越来越亮的一侧天空,此时正是日出破晓,他的身影在阳光中化为纷飞的蝴蝶,洋洋洒洒飘向远方。
“螺生怎会是大道!?”
木方生不解的问。
“螺生当然是大道,一个可以改变他人大道位置的东西,难道是单纯的术法吗?”古月皇贵妃反问道。
木方生沉默了,確实,涉及大道的便只能是大道,螺生是將他人的大道扭转给新生儿,必然具备著大道的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