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苏言之,脸上没有往日的神采。
慕早早心里对他还是有气的,可看着他现在这幅样子,又有些于心不忍。
陆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很想抽根烟。已经忍了一晚上,现在慕早早不准备睡,他正好出去放松一下。
站起身来,陆深说:“我到楼下走走,顺便帮你买晚饭上来,想吃什么?”
“我跟你一起吧。”慕早早说。
反正这里是特护病房,护士都会定时查房。而且言之刚手术结束,也不适合被打扰,还是让他安安静静的休息比较好。
陆深点了点头,也没拒绝。
两个人一起下了楼,选了一家离医院很近的粥店。
陆深拿出烟盒,望着慕早早问:“介意我在这里抽烟么?”
慕早早冷不丁的白了他一眼:“说的好像以前没当我面抽过似的。”
“这不是从你怀了时时,就让言之养成不在你面前抽烟的毛病了嘛。”陆深笑笑,打开烟盒,从里面抽出来一根。拿起火机‘啪嗒’点上。忍了许久的烟瘾,此刻终于得到抚慰,整个人都舒缓了许多。
说起苏言之,慕早早脸色有些僵。
她沉默片刻,望着陆深问:“言之这次的事情连你也没告诉吗?”
陆深摇了摇头。
服务生很快将他们点的东西送了上来,一砂锅海鲜粥和几个炒菜。
“先吃饭吧。”陆深将筷子递给慕早早。慕早早接了过来,却没有什么胃口。
她有些担忧,再次开口问:“上次言之的确是痊愈了是吧?”
“什么?”陆深一下子没听明白,因为烟没抽完,也没着急喝粥,坐在桌子对面,胳膊搭在桌面上,往桌上的水晶烟灰缸弹了弹烟头。
“言之的躁狂症,不会复发了吧?”
“没有,他很正常啊。”
“那他怎么会忽然做出这种事情。”慕早早想不通。
陆深身子微微一怔,将只抽了一半的烟屁掐灭在烟灰缸里。拿着勺子搅了搅面前碗里的粥。
慕早早一直看着陆深,等着他开口。她知道他肯定有话要说。
陆深放下勺子,抬眸回望着慕早早:“不然你想让他怎么办?”
听着陆深不答反问,慕早早一时之间有些懵。怎么听起来好像她说错了什么话似的?
陆深继续开口:“皓轩喜欢你,你是言之的老婆,他是言之的弟弟。都是他最在乎的人,起了冲突,没办法共处。他肯定不会让事态一直这样发展下去,但是他又不能伤害其中的任何一方,所以只能选择伤害自己,唤醒皓轩心中潜藏的恐惧,让他醒悟过来。你觉得言之这样做,错了吗?”
“我只是觉得他有点自私。”
“如果自私的话,他才不会这么做。你跟皓轩爱吵吵,爱闹闹呗。实在不行,跟你一起搬出苏伯那边,或者施压让皓轩离开。只要言之想做,你觉得他做不到吗?还是说,你觉得他是走投无路了才选择这样的办法?”
“不是吗?”慕早早并不能认同陆深的这些话。就算苏言之有他的想法和理由,可不代表能够做出这么伤害自己的行为。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儿戏,这世上又还有什么东西是他想要珍惜的?
陆深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在心中组织着语言,继续开口:“等言之醒了,这些话千万不要让他知道。否则我真难想象他会是什么表情。”
慕早早低下头,有些不解。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言之不是真的没有办法才这样,相反,这样的确危险,但却是最快捷也是最有用的办法。不信你等着明天早上看看皓轩,绝对跟以前不一样了。”陆深打赌。
“我真的不敢想象,当时如果阮阮去的晚了,会是什么后果。”想起当时的情况,慕早早忍不住红了眼眶。
见状,陆深也不好再多替苏言之辩驳什么。站在心理医生的角度,站在男人的角度,苏言之的确是没问题。可站在慕早早的角度,陆深也能够理解她的感受。
“先吃东西吧。”陆深说。
回病房的时候,苏言之还是没有醒来。慕早早虽然担心苏言之,不过也的确有些困了。嘴上说着不睡,靠在旁边的床上,歪着脑袋进入了梦想。
向来被苏言之抱着睡的她,如今却一个人躺在冷冰冰的床上。慕早早睡的不深,又很难清醒过来。梦中下着大雨,将整个苏家别墅都快淹没了。慕早早抱着时时在水中求救,苏言之却只管苏皓轩,根本不管他们娘俩。
睡梦中的慕早早,心中失落又难过。眼睁睁的看着苏言之把苏皓轩救到安全的地方,她们母女俩却渐渐淹没在水流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