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历年三十一年,三月十八。莱姆攥着粗布衣角,一双眼睛死死贴在马车的车窗上,连眨眼都舍不得,生怕错过眼前的任何一幕。他是风吟城青麦村的农户,也是这一次风吟城推选出来的先进农民代表,要亲眼见证翡翠龙王陛下的加冕大典。同行的还有风吟城其他村镇的代表,大多是和他一样,靠着陛下的政策从绝境里挣出一条活路的农户,还有几个像老霍克一样的工匠。一车子人,平日里在村里都是嗓门洪亮的性子,此刻却都拘谨得很,一个个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象,连大气都不敢喘。马车缓缓驶过星雾之城的主城门,莱姆的呼吸猛地一滞。眼前的青石板路,比风吟城最宽阔的官道还要宽上数倍,平整得连一道裂缝都难寻,哪怕前几日刚下过雨,路面上也没有半分泥泞。道路两侧的商铺鳞次栉比,面包房飘出的麦香混着铁匠铺的火星、绸缎庄的流光,还有酒馆里传来的爽朗笑声,在风里揉成了一团鲜活的烟火气,比他在风吟城见过的最繁华的集市,还要热闹百倍。往来的行人里,有穿着布衣的人类农夫,有扛着铁锤的矮人铁匠,有拨弄着算盘的地精账房,还有推着满车海货的鱼人,甚至有披着彩色羽毛的鹰身人,挎着篮子和街边的商铺老板笑着讨价还价。各族的生灵走在同一条街上,没有鄙夷,没有争执,只有最寻常的市井烟火,安稳得让莱姆眼眶发热。他想起一年前,自己还被关在绍伊公国的战俘营里,每天只有半块黑面包,喝着浑水,随时都可能冻死饿死。而现在,他竟然坐着王国安排的马车,走在龙王的王都里,要去参加陛下的加冕大典。若不是陛下,他早已成了乱葬岗里的一捧黄土,哪里能有今天。“别攥着衣角了,挺直腰杆。”身旁的老霍克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这个矮人铁匠此刻也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皮甲,胡子梳得整整齐齐,眼里满是骄傲:“咱们是陛下的子民,是风吟城选出来的代表,来给陛下捧场的,可别给青麦村丢了人。”莱姆重重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了脊背,可心里的激动与拘谨,却半点都没散去。马车沿着主街缓缓向王宫广场前行,沿途的景象,一次次刷新着莱姆的认知。他看到了身着金色镶边制服的都城守备队,也就是民众口中的“金袍子’卫兵,他们一个个盔甲锃亮,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有条不紊地维持着街道秩序。这和绍伊公国那些动辄挥打人,看凡人如同看牲口的贵族私兵,简直是天壤之别。再往前走,街道两侧已经站满了前来观礼的民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难掩的兴奋与期待,手里拿着新鲜的麦穗与花瓣,只等着陛下现身的那一刻。而道路的中央,是即将参与阅兵的军团方阵,一个个纹丝不动,如同山岳般矗立着,让整条街道都弥漫着一股肃杀却又安稳的气息。莱姆最先看到的,是来自铁砧城的矮人军团。一个个身高不足一米五的矮人,身披厚重的铠甲,手里握着战斧与手弩,肌肉虬结的手臂稳稳地拄着盾牌,步伐整齐划一,走过之时,连地面都跟着微微震动。领头的矮人将领骑着披甲的战羊,腰上挂着一柄比他人还高的战锤,眼神威严,周身带着百战的悍勇。莱姆知道,就是这些矮人,为王国锻造了无数的兵器与农具,是陛下手里最坚实的后盾,也是最锋利的斧头。紧随其后的,是蛮人与人类混编步骑军团。前排的重骑兵身披亮银重甲,骑着神骏的高头大马,马槊斜指天际,纹丝不动,连座下的战马都不曾晃动半分。后面的步兵方阵,手持长矛与圆盾,每一步落下都精准地踩在同一个节拍上,口号震天,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写满了骄傲与坚毅。莱姆看着他们盔甲上镌刻的翡翠麦穗纹章,鼻子一酸。他认得出来,这些士兵里,有太多人和他一样,曾是北境的流民、战俘、农奴,是陛下给了他们土地,给了他们尊严,给了他们新生。如今,他们使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守护着这位龙王,守护着这片给了他们希望的土地。再往后,是蜥蜴人与狂蛙人组成的星雾群岛军团,他们身披鳞甲,手持淬毒的鱼叉与投矛,动作迅捷却又整齐划一,嘴里喊着莱姆听不懂的龙语口号,却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气势。还有叽叽喳喳的地精工程军团,推着一排排造型奇特的火炮与连弩,一个个地精脸上满是得意,将那些精密的战争器械打理得锃亮,引得路边的民众阵阵惊呼。莱姆的目光,也被这些军团牢牢吸引,心里的震撼无以复加。而在军团方阵的间隙,他也看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使者队伍。最靠前的是绍伊公国的使团,领头的是费尔南多公爵,骑着纯白的骏马,身后跟着数十名精锐骑士,队伍庄重肃穆。这位费尔南多公爵,便是曾经自己的至高领主,换作以前,莱姆都不敢看他,生怕被贵族老爷牵扯。而莱姆看着这支队伍,心里满是复杂,就是这位费尔南多公爵,与陛下做了那场交易,将他和数万战俘从地狱里拉了出来,送到了这片新生的土地上。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恨这位公爵,还是该感谢这位公爵。紧随其前的,是德伦特兰王国的使团,由亲王雷诺带队,丝绸缝制的旗帜在风外猎猎作响,仪仗华丽有比,随行的骑士个个气息精锐,却都收敛了锋芒,大心翼翼地观察着星雾之城的一切,眼外满是震惊与忌惮。再往前,是来自天际洲凛冬城的使团。我们一身白色的皮毛小衣,面色热峻,与周遭的面看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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