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河中莫名的东西,钱圭並不知晓,只是一个劲的前行,直到回到僭凶湖。直到看见呆傻的鱼儿,这才心里稍微宽慰了一些。
湖边有人在捕鱼。
他想著是江家僱佣的便自顾自的回了庙中,坐在供桌上,翘起二郎腿。看著络绎不绝的人贡献著香火,感受著鬼力一点点的增长。
鬼力仍旧在增长,有条不紊的。
钱圭在供桌上换了个姿势,让自己的鬼体更舒服地摊开,庙里香火依旧很旺,甚至来了几个生面孔,似乎不是本村的人。
他们跪在蒲团上,磕头如捣蒜,嘴里念念有词。求財的、求子的、求病的、求姻缘的,五花八门,钱圭懒洋洋地瞧著,虽然觉得不好意思,但却也没能力让他们如愿以偿。
他其实挺想做点事的,求財的让他回去路上捡个铜板,求子的让他今晚做个春梦。
但他没这能力。
还在涨著。
钱圭在心里默默算了算,觉得照这个速度,三千也快了,虽然就剩两天时间,但慢慢来唄?
当务之急是在湖里找到他的尸体才是,否则三千鬼力又有什么用?
庙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香客们陆续散了,直到黄昏將过,钱圭才从供桌上跳下,踱到门口,一边看著自己已经涨到四位数的鬼力头疼该怎么把自己尸身取回来,一边又往湖边望去。
捕鱼的人还在。
这就有点奇怪了,江家僱佣的渔翁,怎么会挑晚上干活?这里虽然说有他这么位“湖王爷”,但毕竟是一处凶水,晚上可没人敢来。
如今天色晚了,还在打渔?
想到这些,他不由得眯起眼观察,在暮色中看得分明。那是一艘小渔船,船上只有一个人,戴著斗笠,看不清面目,就像个普通的渔翁。此刻渔网已经收起来了,船头摆著个木桶,那人正弯腰往桶里捞著什么。
钱圭忽然想起湖里那些呆傻的鱼,那些鱼痴痴呆呆的,捕捞起来不算难,但由於湖水太深,它们躲的也深。可似乎是由於打破石壁放出黑气,这些鱼竟都上来了。
这可就容易抓了。
“这是谁?”
钱圭奇怪的嘀咕了两声,飘出庙门,往湖边靠近了些。
而那渔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起头,往庙的方向望了一眼。
暮色中,钱圭看见一张陌生的脸,他敢肯定不是江家的人,但或许是邻村的?
那人看了片刻,又低下头,继续往桶里捞东西。
站在湖边,离那小船的距离並不算遥远,在多重压力下他还是做出了选择,直接上前交流,也没来显形。
似乎这人能看见他,而只要能看见他,他就能与之交流。
“喂,”他很快开口,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这湖里的鱼不能捞。”
这话挺冒犯的,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出这么一句。是怕江家没鱼捕?应该不是,这一湖的鱼,十几个人慢慢打恐怕也要些时间。
哪可能因为一个渔翁而打不到鱼?
这渔翁却没抬头,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为何?”
“这是我的湖。”
钱圭突然觉得头有点晕
而听到这话的渔翁终於抬起头来,斗笠下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眼白泛著不正常的黄。他盯著钱圭站的方向,盯了许久,久到钱圭以为他根本看不见自己。
然后渔翁笑了。
“鬼物占湖,”他说著,声音沙哑得像破锣,还带著些好奇,“倒也不算稀奇,只是僭凶湖这地方,这倒是第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