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笙的笛音猛地一顿,指尖险些从笛孔上滑落,他猛地抬眼,看向瘴气中那团若隐若现的紫金光晕,眸色骤沉:“你究竟在做什么?”
司星炎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雾气太大了,实在是有碍于观众们观看比赛,还是散了吧!”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瞬间,那浓密的墨绿色瘴气如同受到了无形的牵引,翻涌的雾团猛地向内塌陷,紧接着便被紫金光晕撕扯成无数细碎的墨色丝缕。这些丝缕来不及盘旋,就被金光灼得滋滋作响,不过眨眼工夫,便化作几缕青烟,被风一吹,彻底消散在天光里。
“你……你竟然破了我的瘴气领域!”唐玉笙瞪大了双眼,随即摇头道:“不,不对,是你控制了我的瘴气领域,你让它们自己消散了!”
司星炎耸了耸肩说:“你的领域的确可以隔绝天地间的元素之力,但你是不是忘了,领域本身也是由元素之力组成的,我的帝王之御能轻松控制。”
唐玉笙放下笛子,眯起眼睛问道:“你那所谓的帝王之御,在控制元素之力时,是没有限制的吗?”
“有限制!”司星炎指尖捻过一缕残余的金光,笑意里掺了几分漫不经心,“以我现在的修为以及对天地规则的感悟,大概只能控制圣人境强者的元素领域。”
“也就是说,圣人境之上你就没办法了,是吗?”唐玉笙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握着翠玉短笛的手指缓缓摩挲着冰凉的笛身,眼底闪过一丝笃定的精光。
“不错!”司星炎坦然回道:“圣人境之上的修士对天地规则的掌握,已经有了一定的道韵加持,此等修士的力量我无法调为己用。”
“是这样啊……”唐玉笙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即收敛起了眼底的那抹精光,指尖重新覆上翠玉短笛的笛孔,唇角的冷峭笑意却愈发浓重。“既然如此,那我只能使出那一招了!”
话音落下,唐玉笙周身的气息骤然消失,那原本萦绕在他周身的木属性灵力也全部收回到了体内,仿佛整个人都化作了一潭毫无波澜的死水。
司星炎眉头微蹙,紫金光晕下意识地绷紧了几分。帝王之御能操控元素,却探不透这骤然死寂的气息,隐隐有股不祥的预感在心头蔓延。
“本来不想用这招的,因为我根本控制不了它,但愿你能在它彻底苏醒前,了结我。”
唐玉笙的话音未落,再次将翠玉短笛放在唇边。这一次,他的笛音不再有半分婉转,笛音破唇而出的刹那,竟不再是任何已知的音律——那声音尖锐如裂帛,又低沉如地脉嘶吼,交织成一股撕裂神魂的魔音。
随着这道魔音愈发凛冽,唐玉笙苍白的肌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藤蔓状纹路。
那些纹路是浓得化不开的墨黑色,自唐玉笙握着翠玉短笛的指尖生出,如蛰伏的古藤破土,顺着腕骨蜿蜒而上,攀过小臂,缠上肩胛,最终爬满了全身,就连脸上也虬结出蛛网般的密纹。
它们并非静止的刻痕,而是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皮肉被藤蔓撑开的细微窸窣声,像是有无数条墨色的小蛇,正顺着他的筋脉钻行游走。
最终,唐玉笙笛音落定的刹那,一声皮肉撕裂的脆响骤然炸开。
唐玉笙周身的墨色纹路猛地绷直,随即如蛛网般寸寸碎裂,无数漆黑的藤蔓从裂口处破壁而出——腕间的藤蔓粗壮如蟒,裹挟着腥风缠上小臂;肩胛的枝蔓细密如丝,簌簌地钻透衣衫;脸颊的纹路裂开时,几缕藤蔓甚至顺着他的眼角钻出,在他苍白的皮肤上留下蜿蜒的血痕。
那些藤蔓疯了似的生长、交织,带着吞噬一切的戾气,不过眨眼间,便将唐玉笙整个人层层裹缚。
墨色的藤叶遮蔽了他的面容,只余下一双染血的眼睛,在藤隙间闪烁着癫狂的光。翠玉短笛被藤蔓死死缠绕,笛身的翠绿早已被墨色吞噬,魔音却未断绝,反而顺着藤蔓的脉络,化作震颤人心的低鸣,在擂台之上久久回荡。
“吼——”
唐玉笙突然仰天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那声音不似人声,倒像是困兽濒死前的嘶吼,又裹挟着墨藤噬魂的凶戾,震得整个擂台都嗡嗡作响,连周遭的空气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司星炎面色变得凝重,他一招手,又一团火红色的灵气团凝聚而出。接着,他朝唐玉笙的方向将灵气团掷出,那团火属性的灵气团见风就涨,转眼化为了漫天大火,将唐玉笙连同他全身的藤蔓尽数吞没。
然而,那漫天大火烧至最烈时,却猛地发出一阵刺耳的噼啪爆响,火舌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只见被火海包裹的墨藤丛中,无数细密的藤蔓依然在疯狂地生长,它们并不畏惧阳火的灼烧,反而主动朝着火焰缠去。
藤蔓的枝蔓如同无数条灵活的墨色长蛇,死死缠住跃动的火舌,叶片上的纹路骤然亮起,张开密密麻麻的黑色气孔。那些气孔像是饿极了的吸盘,疯狂地吮吸着火光,赤金色的火焰被一点点抽离、吞噬,发出滋滋的闷响,连一丝火星都没能逃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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