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淑英身子一顿,但没回头,随即加紧脚步走了。马小乐撩起衣角擦了擦汗,哼起小调顺着河堤下的小路向张秀家的高粱地进发了。
高粱地的滋味比玉米地好受多了,起码没有那么带毛刺的叶子。马小乐猫着腰顺着高粱行路,很快就到了边上,隔着一排高粱杆,马小乐看到张秀抱着镐头心不在焉地刨着生,时不时向他家的地里张望。
“张婶,我在这里呢。”马小乐压着嗓子说。
张秀猛一听吓了一跳,等明白过来是马小乐时,顿时扔了镐头朝高粱地里走过来,“怎么这么晚才来,是不是半路被那个女人夹了一下?”张秀嘿嘿笑着钻进了高粱地……
很自然,最后张秀溃败。
“鸡蛋呢?”马小乐收拾整齐了问。
“还鸡屎呢,你这身子还用补啊。”张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说。
“秀婶,你说话不算话,那以后咱们可就没得谈了。”
“瞧你那样,没吃过鸡蛋呐。”张秀抬起手指指外面的生地,“在镐头旁的小袋子里,还有点盐巴,你也一起拿了。”
马小乐摸了摸头,钻出高粱地,跑到镐头边上抓起小袋子就跑了。跑的时候,马小乐隐约觉得不远处有个人影晃了一下,但他也没功夫搭理,慌慌张张地就向村子里跑去。
马小乐进村部的时候,才咽下最后一口鸡蛋,天热得厉害,煮鸡蛋又噎得慌,他半路上吃了一个就没吃,不过他怕到村部被发现,所以还在在村部外把另一个也吃了。
村部里正在开会,支书范宝发、村长赖顺贵、副村长丁建设、会计刘长喜、妇女主任顾美玉、民兵队长高得胜、计生专干徐红旗,还有六个生产队长。
“今天这个会大家一定要认起真来,否则年底谁都不好过!”范宝发用被烟熏得发黄的食指狠狠地点击着桌子,“我们的计划生育工作简直是太松垮了,要实效没实效、要氛围没氛围,全乡倒数!丢人呐!要不是韩秘书在中间帮忙说话,恐怕红头通报文件早就下来了,那时看谁的脸能挂住?!谁要是能挂住了,我就撤谁的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