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
“你在想谁”
凯特琳和蔚在下水道里摸索了不知道几个小时,还没能找到处路。两人只能坐下来休息,各自沉默,连说话聊天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停下来,心就容易乱。凯特琳思来想去,越想越悲观,扭头看向蔚。她闭着眼,倚墙坐着,汗水早已浸透了短衫,衬出一身壮硕紧实的肌肉。蔚脸上的线条也十分完美,凯特琳还是第一次知道,女生也能拥有如此坚毅的面容。从额头到鼻子,从嘴唇到下巴,恍惚间,凯特琳竟以为自己是在欣赏大师米开朗基罗的作品,这雕塑般的身材居然出现在了现实中,实在是令人窒息。
只不过,蔚毕竟不是雕像那样的死物,她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感情。当凯特琳从她的脸上看见痛苦时,便忍不住出声询问。
“我在想爆爆。”蔚睁开眼,悲伤好似潮水一般,快要溢出眼眶了。
“我已经五年没有见过她了。而且……在分别前的那一刻,我还伤害了她。”
凯特琳蹲在地上,单手抱住膝盖,准备慢慢听蔚讲她的故事。然而,蔚却顿住了,那天晚上的事情,是她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痛。而现在的她,也没有在别人面前揭开伤疤的勇气。
况且,现在可不是讲故事的时候啊。
“不说这些了。”蔚拍了拍自己的脸,话锋一转:“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悲伤的情绪可不能给我们提供任何帮助。”
凯特琳笑了:“你还真乐观呀,明明我们到现在都没有找到路。”
“对我来说,现在状况可完全算不上绝望——你看,这里就有食物!”
凯特琳顺着蔚的目光看去,居然是一只路过的老鼠,肥得像猫,似乎一点儿也不怕她们,慢慢悠悠地在爬着,眼珠是红的,尖牙露在外头,看起来吓人得很。
“这东西……是你们下城区的特产”凯特琳突然有点儿害怕,躲到了蔚身后。
“不,我在下城区也没见过这么肥的老鼠,应该是这几年的新品种不管怎么样,我们终于有肉吃了。”蔚舔了舔嘴角,她是个粗线条的人,才不管这老鼠为啥这么大呢,有肉就行。
“你确定它能吃么……”虽然肚子很饿,可凯特琳仍保留着一丝文明人的理性。
“为什么不能,它看起来那么肥。听好了哦,等会我数一二三,我们就一起扑上去。”凯特琳和蔚毕竟被手铐连着,要做什么大动作必须得提前商量好才行。
“一、二、三!”两人一齐扑向老鼠,可惜默契度还不够,在半空中互相拉扯了一下,扑了个空。那老鼠看起来又肥又大,动作却敏捷得很,一瞬间就跑开了。诡异的是,它居然没有继续跑,反而调转过身,冲着蔚龇牙咧嘴,做出一副攻击的模样。
“居然敢瞧不起我我一定要把它的皮给扒下来!”
俩人继续跟这只胆大的老鼠纠缠,从起初的磕磕绊绊,到最后配合默契。甚至还能一左一右地去堵老鼠的路,终于把这只灵活的家伙给抓住了。
“虽然两个人吃还不太够。”蔚将死掉的老鼠拎起来剥皮抽筋,她干这事可熟了,在监狱里的那些日子里,就靠这东西打牙祭。
“我这里有打火机。”凯特琳“堕落”得可真快,主动找来能烧的东西生活。在这阴寒黑暗的下水道底层,终于燃起了一丝温暖的火苗。
火越烧越旺,提供了两人份的光明与温暖。老鼠身上的肥油在火焰的炙烤下发出滋滋的声响,撩动着她们的口水。
“一、二、三!”
蔚和凯特琳紧挨着坐在一起,两只自由的手拉住烤老鼠的两边,同时拽开。肥硕的烤老鼠被恰到好处地从中间撕成两半,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其实那股味道紧紧只是普通油脂燃烧的气味,烤的时候甚至连盐都没有放。可对饿极了的两个人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手铐的阻碍并没能减缓她们进食的速度,就算是凯特琳,也暂时跨过了心里的那道坎,把半边老鼠啃得干干净净。
“呼……”凯特琳扔掉手里的骨架,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倚在蔚身上,眯着眼,静静地听着枯枝的燃烧声和两个人的心跳声。
“今晚就睡在这里好了。”虽然看不见太阳,判断不了时间,可蔚与凯特琳都已经精疲力尽了,肯定得休息一会。再加上刚填饱肚子,一股困意席卷而来,两人便不再多言,就地睡下。
起初是背对着睡的,毕竟立场相悖。可手铐又让她们的胳膊不得不靠在一起,这个睡姿就令人非常难受了。于是乎,蔚与凯特琳便只能脸对着脸睡,互相感受着对方的呼吸,在暧昧的火苗中渐渐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