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对,我不会杀你,至少在这清溪镇上。”
李逸的声音依然平静,“我好不容易的平静生活,不想因为你被打破,但是你若是觉得我假死这个消息就可以拿捏我你就大错特错了。”
“赵侯爷,你猜猜,若是陛下知道你发现了这个秘密,他第一个要杀的人是谁?”李逸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只有赵崇远能听见,“是藏在青溪镇的我,还是……知道了这个秘密的你?”
赵崇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觉得陛下会让你活著吗?”李逸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我『死』了大半年了。这半年里,諡號议过了,丧礼办过了,史书上已经记了一笔。你若是將这个消息说出去,你是想让陛下自己打自己的脸?”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赵侯爷,你在朝中混了这么多年,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皇家的事,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赵崇远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他发现,李逸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手里握著的那个秘密,不是一把能捅向李逸的刀,而是一杯毒酒,谁端起来谁死。
“所以……”李逸的声音恢復了平淡,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赵崇远的肩膀,像是一个长辈在安慰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你现在还觉得你能拿捏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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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逸的手还搭在赵崇远的肩膀上,那动作隨意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说体己话。
赵崇远低头看了看肩膀上那只手,这让他这个高高在上的侯爷很是不舒服。
他赵崇远在朝中混了几十年,靠的从来不是在別人面前低头。庆王倒台的时候他没有低头,柳相倒台的时候他也没有低头。
如今,在一个“死了”的太子面前,他更不会低头。
赵崇远忽然笑了。
他伸手把李逸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轻轻拨开,动作不大。
“你说得对。”赵崇远开口了,声音恢復了之前的不紧不慢,“皇家的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这个道理,我在朝中混了二十年,比你懂。”
他顿了顿,目光从李逸脸上移开,扫过秦烈,扫过韩不住,扫过那些站在墙头屋顶、手里握著短刀的黑衣人,最后重新落在李逸脸上。
“可你想过没有,我为什么要亲自去说?”
李逸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变化很小,只是瞳孔收缩了一瞬,可赵崇远捕捉到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瞬。
“我若是派人往京城的大街小巷里撒上几千份揭帖,往六部衙门的门缝里塞上几十封信,往茶馆酒肆的说书先生手里塞上几两银子,让他们编成话本子天天讲。”
赵崇远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院子里的每一个人心上,“你说,陛下能把全京城的人都杀了吗?”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桂花树叶的沙沙声。
秦烈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可他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他知道,赵崇远说的是实情。
法不责眾。
这四个字,是自古以来所有当权者最头疼的东西。
一个人知道了秘密,杀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