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老的动作很快。
他命人烧了一大锅糯米水,又准备了一个小一些的浴桶,抬进了段灵儿暂住的偏帐。
段灵儿站在帐內,看著那桶温热的糯米水,深吸一口气。
医老在一旁叮嘱:“公主殿下,需要將您身上的脓疮完全浸入水中。老夫就在帐外守著,有任何不適,立刻唤老夫。”
段灵儿点了点头。
医老退了出去。
帐內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褪去外衣,只著一件薄薄的中衣,缓缓坐进木桶里。
她这时才发现,身上已经起了不少的米粒般的小水泡。
温热的糯米水漫过她的身体,漫过她的脖颈,將那些小小的脓疮完全浸泡其中。
她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著。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没有任何不適。
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清凉感,从脖颈和身上各处传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点一点地从那颗脓疮里抽离出去。
她睁开眼,低头看向水面。
糯米水依旧清澈,看不出任何变化。
她伸手摸了摸脖颈上的那颗脓疮。
然后,她的手顿住了。
那颗脓疮……明显变小了。
原本微微隆起的红肿,此刻几乎完全平復下去。
她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指,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有效。
真的有效。
……
……
帐外,医老来回踱步,焦躁不安。
李逸不顾身体虚弱,硬是让人扶著他,守在偏帐外面。
他的脸色苍白得嚇人,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可他一步都不肯离开。
“殿下,您身子还没好利索,先回去歇著吧。”赵勇在一旁劝道,“公主殿下这边,有医老守著,不会有事的。”
李逸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著那扇紧闭的门帘。
就在这时,门帘掀开了。
段灵儿从里面走出来,身上披著一件外袍,头髮还有些湿漉漉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李逸更是一个箭步衝上前,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声音急促:“怎么样?有没有事?”
段灵儿看著他焦急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她轻轻摇了摇头,然后侧过脖颈,露出那颗脓疮的位置。
“医老,您看。”
医老连忙凑上前,仔细查看。
然后,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颗脓疮……几乎消失了!
只剩下一小块浅浅的红痕,证明那里曾经长过什么东西。
“有效……真的有效……”医老喃喃自语著,浑浊的老眼中涌出激动的泪水,“公主殿下,您……您没事!而且这颗脓疮,真的好了!”
段灵儿点了点头,看向李逸,嘴角浮起一丝浅笑。
“你看,我没事。”
李逸看著她,喉咙发紧,眼眶泛红。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哽住了。
最终,他只是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有些冰凉,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