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一晃,又小十天过去了。
自从柳相告老之后,朝堂之上换了新的气象。
今年春闈金榜题名的学子们,有的留任在了京中,有的被分配到了地方,填补了一批之前犯事被抓官员的空缺。
而秦慕婉的肚子在这段日子里也是越来越大。
如今算算日子,已是七月有余,她的身形愈发笨重,连平日里雷厉风行的脚步都变得缓慢了许多。
儘管身怀六甲,秦慕婉却依旧保持著她那军人般的自律。
每日晨起,她仍会坚持在院中慢行半个时辰,虽然如今已不能再舞枪弄棒,但那份骨子里透出来的坚韧与沉稳,却丝毫未减。
宫女们总会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生怕她一个不小心。
李逸也常常跟在旁边,嘴上不饶人。
“夫人啊,你这肚子,我看不是怀了孩子,是揣了个大西瓜吧?”李逸看著秦慕婉圆滚滚的腹部,总是忍不住打趣。
秦慕婉会横他一眼,轻哼一声:“西瓜又如何?太子殿下若是不喜欢,大可不必每日围著这『大西瓜』转悠。”
李逸闻言,立刻嬉皮笑脸地凑上去,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胳膊,语气轻佻却又充满宠溺:“哎哟,我的夫人啊,夫君这不是疼你嘛!这大西瓜,夫君可是要宝贝著的!生出来,咱们东宫可就有个小西瓜了!”
每每此时,秦慕婉的脸上便会泛起一丝红晕,却也拿他无可奈何,只得轻拍一下他的手,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宫中的日常,因为秦慕婉的怀孕,也变得生动有趣起来。
李逸总是有意无意地將一些现代孕妇的知识和观念带到日常中,比如让秦慕婉保持心情愉悦,多吃清淡有营养的食物,甚至还让御膳房研究出了“月子餐”的雏形。
这些前所未有的规矩,常常让宫女太监们摸不著头脑,但看在太子殿下一片爱妻之心,也都悉心照办。
一日,正是午后,阳光和煦。
秦慕婉在小憩之后,照例在院中散步。
李逸则坐在廊下的摇椅上,悠哉地翻看一本杂记,不时抬头看一眼。
突然,秦慕婉的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捂著腹部,身体微微弓起,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痛呼。
“怎么了?”李逸手中的书“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弹了起来,平日里的冷静自持瞬间化为乌有,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是不是要生了?!”
李逸一个箭步衝上前,手足无措地扶住秦慕婉,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他脑子里乱鬨鬨的,什么“早產”“大出血”之类的恐怖词汇一股脑儿地冒了出来。
宫女们也嚇坏了,一个个花容失色,不知该如何是好。
“疼……肚子疼……”秦慕婉额头沁出冷汗,脸色苍白得嚇人。
“快!快去请太医院院正!不!把所有太医都叫来!快啊!”李逸衝著愣住的宫女们大吼,声音中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
他小心翼翼地將秦慕婉扶到软榻上躺下,不断地替她擦拭著汗珠,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別怕,別怕,我在这里,没事的,没事的……”
太医院院正带著几名太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