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梔一听京市来了掛號信,心思早飞到邮电所去了。
她抱著陶理塞给她的桃酥边角料,转身就往大队部跑。
天边还剩一点红,晒穀场的人没散乾净,社员们还围著陶建国看那张供销社回执。
“陶队长,明儿真做五十个?”
“那五十个算谁的?”
“俺家大妮手巧,能不能报名?”
陶建国被问得脑袋发涨,拿著菸袋锅敲桌腿:“一个一个来!先给知青和队里会针线的女同志试做,帐本写清楚,件数写清楚,谁也別想著浑水摸鱼。”
沈梔跑到门口,脆声喊:“大队长,我想开介绍信,明天去县里取掛號信。”
陶建国抬头一看是她,態度比早上好了不少。
下午那几个发圈给陶家村挣了脸,他这会儿看沈梔,越看越觉得这城里姑娘不光会吃细粮。
“家里寄来的?”
“邮电所让陶大哥带的话,说写了我的名字,得本人去取。”
陶建国点点头:“取信能开,明儿去县里別乱跑,取完就回来。眼下副业刚开头,你这手艺得抓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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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梔立刻保证:“我回来就做五十个,不耽误队里的事。”
陶建国让会计翻出介绍信本,蘸了墨水,写上“陶家村生產大队知青沈梔同志,前往县邮电所取掛號信。”
盖章时还叮嘱一句:“介绍信收好,路上有人查就拿出来。现在票证紧,县城人多,別让人把东西摸走。”
“我知道。”
沈梔接过介绍信,折好放进蓝布衫內袋,还拍了拍。
她心情好,走路都快了几分。
陶理还站在晒穀场边,手扶著二八自行车的车把,看她从大队部出来,一路往知青点去。
小姑娘走得急,辫子甩在肩后,手里还护著那包桃酥,像怕谁抢走。
陶理看著看著,牙根咬了下。
他不是村里那些没见过城里姑娘的小年轻。
可沈梔刚来陶家村那天,他就多看了两眼。
那天新知青被拖拉机送到晒穀场,尘土糊了半边天。
別的知青下车先找行李,有人抱怨路难走,有人问住哪儿,沈梔却站在车边,捏著手帕擦鞋尖的泥。
她穿著蓝衫黑裤,头髮编得齐整,脸被太阳晒红了,脾气不小。
有个男知青伸手要帮她拿箱子,她还往旁边躲了躲,说:“別碰,我自己拿得动。”
结果箱子刚离车板,她手腕就压得垂下去,硬撑著不肯喊人。
陶理那时候正从县城回来,车后架绑著一袋碎布头和半包烟。
他本来没打算管閒事。
可沈梔抬头问路时,声音软,话又讲得客气:“同志,请问知青点怎么走?”
陶理那会儿就觉得,这小知青不適合陶家村。
太乾净,太娇,脾气还倔。
村里泥地、稀饭、工分、雨天漏屋顶,哪一样都能磋磨人。
他把车停下,没答她的话,直接把她箱子拎到后架上。
沈梔愣住,追著问:“你干啥?”
他说:“送你去知青点。”
她打量了他一下,也不知道是出於什么理由,居然没有跟对那人似的对他,而是说:“那谢谢你,同志。”
陶理一路没说话,心里却把人记住了。
后来她去挑水,桶里只装半桶还洒了一路,他没忍住帮她挑了。
她去供销社买肥皂,被售货员哄著说没货,还认真翻票证夹……
每次陶理都告诉自己,別靠太近。
他名声差,没爹没娘,村里人提他都要绕路。
沈梔是京市来的知青,家里还能寄掛號信,指不定哪天就返城。
两人不一样。
可沈梔偏偏不躲他。
一口一个陶大哥,叫得顺。
要水找他,去供销社也不怕他,吃了他的桃酥还敢討价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