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但却让凌铭心中一颤。
“不能,都带走吗?”他试探着问。
荀攸苦笑,“主公宅心仁厚,不忍居民们落入太平道之手,这一点我可以理解。但,此时应以大局为重,对方军队数量太多,我们只能快速突围,若是稍有耽搁,等对方合围,麻烦就大了,所以,能尽量少带点人,就少一点吧。”
荀彧也劝道:“主公其实也不必为这些居民担心什么,太平道虽为反贼,但却不是流寇匪徒,居民们落到他们手上,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毕竟,太平道的军队,就是来自于此。更何况,冤有头、债有主,太平道想要铲除的只是主公你们,并非这些居民,所以完全可以放心的。”
“领地中的居民,不过三四千之数。”凌铭想了想说道,“其中,赵家村来的人,是肯定要带走的,否则别说常山龙骑心中不愿,就连赵铁柱他们,也肯定会心有埋怨。”
荀攸点头,“赵家村的人确实要全部带走,否则很可能引起士兵的不满。”
“其次,四大军团中,虽然大部分是俘虏转化而来,但也有一些人,在领地中有家人。如果我们连他们的家人都护不住,人家凭什么为我们浴血征战?所以,他们的家人,同样要带走。”凌铭又道。
“有理。”荀攸和荀彧同时点头。
“最后,除去赵家村来的人,除去四大军团中士兵们的家人,其他的普通居民,数量不超过八百,既然这么多人都带走了,区区八百人,为何不能带走?”凌铭问。
“这……”荀攸迟疑了一下,“主公,战场之上,形势瞬息万变。每多一个人,就会增添一分拖累,我方军队数量远远低于敌军,若是再带这么多普通居民,届时,恐怕将会有极大的麻烦!”
“麻烦?什么叫麻烦?”凌铭眼睛一眯,“公达啊,不是我不知道问题的重要性,也不是我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而是在我眼里,不管是赵家村来的人,还是士兵们的家人,又或是那些没有其他关系的普通居民,包括原本是黄巾军俘虏,却不想加入我方军队中的人,他们都是一样的!他们都是我九州村的村民!”
凌铭站起身来,负手而立,傲然道:“我这个人,没什么太大的本事,也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人、善人,但我有自己的底线。我是九州村的村长,他们是九州村的村民,既然是我的子民,我就有保护他们的义务,我就有保护他们的责任!”
“如若此刻敌国来攻,实力同样是大汉的数十倍,那么请问你,圣上,是否应该带着满朝重要的官员及其家属自去逃命,而放任全国百姓不管?反正敌国来攻,要的只是我国疆土、只是我国人口,他们同样不会大肆屠戮那些普通百姓,反而还会善待他们,因为敌国,也需要这些百姓。”
“公达,你说,如果真的出现这种情况,圣上,应该逃吗?同样的道理,此刻,我,应该撇下他们不管,只带着对我有利的人,逃吗?”
荀攸和荀彧顿时哑口无言。
凌铭走到他们身前,伸出双手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叹道:“我知你二人完全是为我着想,所以才会让我带着有生力量先走,反正他们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即便留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人生一世,有所为、有所不为,今日,我可以因为这数十万黄巾军而放弃我的子民,那么来日,我是否要因为更加强大的敌人,放弃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兄弟,甚至是,你们二人?”
不等他们说话,凌铭立刻说道:“不!我不会!即便是死,我也不会!这,就是我的底线!”
“你们,明白了吗?”